第三百七十章 郑玄来临江渡（2/2）
来了之后，头一日还有些拘谨，那声“叶总差司大人”还叫得颇为规矩，说话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
叶无痕只跟他说了一句“跟从前一样就好”，这人就像得了特赦令，第二天便彻底放了开。
才两日光景，便从“叶总差司”改口成了“叶兄”，过一会儿就改成了“叶哥”，速度之快，也叫得比谁都顺溜。
叶无痕比他年纪小，这声哥叫得实在没道理，可郑玄却叫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叶无痕也懒得纠他，由他去了。
两人在院中坐下，郑玄自己熟门熟路地去拎了壶凉茶，给叶无痕倒了一碗，才又坐回来。
他像是憋了一肚子话，一坐下便打开了话匣子，讲的都是商会里的事。
哪个老账房是前会长的亲信，表面归顺，暗地里还在搞小动作；
哪家商铺明面上老实话少，其实还藏着账本没交；
哪个码头管事见风使舵，听说新来的是个“毛头小子”，还想拿腔拿调，结果被他几句话收拾一顿，立马就老实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末了还不忘补一句：
“叶哥放心，这些小角色翻不起什么浪，顶多再给我半个月，保准把商会捋得顺顺当当。”
叶无痕听着，也不打断，只偶尔点一下头。
郑玄确实有几分本事，别看他一身商贾气，做起事来却条理清晰，该硬的硬，该软的软。
短短两日，商会的局面便已比刚接手时好了不少，至少明面上已经运转如常。
他当初挑中郑玄，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郑玄一边说话，一边偷眼去瞧叶无痕。
如今再坐在他面前，心里头总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当日他接到那封信，刚拆开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临江渡总差司，叶无痕……
他那个从临江县出来的兄弟，才多久没见，竟已经坐上了一个足以和县尉平起平坐的位置。
尼玛那可是总差司啊。
他们郑家在临江县经营多年，能在县里呼风唤雨，可若放在整个府城地界，根本算不得什么。
叶无痕却已经站到了那么高的地方。他当时捧着那封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当把信交给郑家家主他父亲时，只看了几眼，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平日里那副四平八稳的族长派头全丢了个干净。
他捧着信，手都有些抖，难以置信神色，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着一句话：“想不到这么快……这么快就回报我郑家了……”
他在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才猛地转头看向郑玄，有点失态激动道：
“玄儿，你可知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叶总差司亲自来信请你去临江渡，那是信任你，是要提拔你！
这是一条通天的商路啊！
只要这条线握在手里，我郑家的生意就能顺着大河铺开去，再不用困在临江县里了！”
说到激动处，他握住郑玄的肩膀，声音都高了几分：
“你比为父有眼光。
当初若不是你硬要把叶无痕拉进咱们郑家做个客卿，哪来今日这封信！
好，好啊！不愧是我儿子，远见远胜于我！”
他顿了顿，又喃喃自语般补了一句：“想不到当初那点微末之举，今日竟换来了这么大的回报。
叶总差司，当真是念旧情的人啊。”
随即，他脸色一正，郑重道：“玄儿，这机会绝不能错过。
你现在就动身，家中一应人手、银钱、货品，随你调动。
到了那边，万不可懈怠，要让叶总差司看到咱们郑家的诚意和本事。
往后郑家，终究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郑玄站在旁边，整个人都还是飘的。
他当初拉拢叶无痕时，从没想过会有今天……
他只是觉得那少年跟旁人不一样，值得结识。
后来叶无痕一路高升，他还暗自庆幸自己押对了人。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押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通天大道。
他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兴奋，又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几分。
所以立马回过神来，郑玄凝重郑重其事的朝父亲深深一揖：
“父亲放心，孩儿心里有数。
叶……叶总差司既然肯在这时候想起我，我便不能只靠着过去那点交情过日子。
交情是门，进了门之后能站多稳，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孩儿此去，一定把差事当郑家的命根子来办，绝不辜负父亲和叶总差司的这份看重。”
郑老爷子听着，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他伸手在郑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连声道：
“好，好！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连夜收拾了行李，天不亮便带着两个得力的账房先生和几个信得过的伙计出了门，一路快马往临江渡赶。
那一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条线，他必须接稳了。
否则，对不起叶无痕的信任，也对不起郑家上下的期望。
现在想起那个场景，依然感到令人振奋不已啊。
所以他这两日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商会上，账要清，人要盘，路要理。
他要把这摊子撑起来，让自己对得起叶无痕给的这份信任，也让别人看看，叶总差司请来的人，不是来吃闲饭的。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叶无痕的神色。见叶无痕听得认真，偶尔还颔首，心里便像喝了蜜一样甜。
他说得越发来劲，最后还拍了拍胸脯：“叶哥，你只管安心修炼，商会这边有我，出不了大乱子。”
叶无痕嘴角动了动，倒也没打击他。
这小子别的本事他不敢说，这顺杆爬的功夫，是真不一般。
临江渡的商会正缺个能张罗的人，让他折腾去吧。
就在洽谈差不多时，门又突然被敲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