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送别叶大人（2/2）

叶大人……走了？

离开临江渡了？

人群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掀了一下，终于炸了开来。

“叶大人，您可要回来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像点燃了什么，紧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呼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挑夫，有渔夫，有布商，全都不约而同地朝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涌去。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这临江渡的岸边轰轰地响。

“叶大人，保重啊！”

“叶大人，多谢您救了我们全家！”

“叶大人，一路平安，常回来看看！”

“叶大人，您是咱们临江渡的大恩人呐！”

有人喊得声嘶力竭，有人喊到一半便噎住了，拿袖子直揩眼角。

连河对岸都听得分明。几个正在河边洗衣的妇人，也怔怔地站起来，远远望着那马背上的人影，喃喃道：“这就走了……”

对岸的小船上，小女童仰起脸，拉了拉老船夫的衣角：“爷爷，他们喊什么呢？”

老船夫没有答话。

他站在船头，手里还攥着那根撑船的竹篙，浑浊的老眼直直望着那个方向。

身体微微发颤，嘴唇哆嗦着，像是有许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受过无数冷眼，熬过不知多少苦日子，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遇上这样一位大人物。

还有这些感谢的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如今人已走远，他才猛然明白，有些恩情，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当面道谢了。

他眼眶涨得通红，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盐水的棉花，又酸又涩。

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像是要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全压下去。

“爷爷？”小女童见他不出声，又唤了一句。

老船夫这才慢慢蹲下身，摸了摸孙女的头，声音沙哑无比：“没事。爷爷就是……有点舍不得。”

他直起身，又再次望那已经彻底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言自语一句：“叶大人，保重啊！”

官道尽头，那骑黑马的身影早已不见。

可这临江渡，从此少了一人，却多了一段被反复提起的传说人物。

…………

临江渡某处宅院内，石开山与老鱼头相对而坐，桌上茶盏冒着热气，却没人去碰。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走了。”石开山端起茶盏，又放了下来，苦笑道，“真走了。”

老鱼头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也叹了口气：“这些天我连觉都睡不踏实，总怕那河底下再蹿出什么东西来。

有叶大人在，心里还稳当些。如今他一走……”

他没往下说，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那准三阶妖兽的事，实在是把他们吓破了胆。若再来一条，凭他们这两家帮派，怕是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可转念一想，老鱼头又摆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叶大人终究不是咱们临江渡的人。他这样的天骄，早晚是要走的。咱们留不住，也不该留。”

石开山点了点头，神色复杂：“是啊。他在的时候，咱们头上压着一座山，做什么都得束手束脚。可那山若真没了……”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反倒有点不习惯。人就是这样，怕他，又离不开他。”

老鱼头没接话，只望着窗外河面上粼粼的波光，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玄刀帮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石开山摊了摊手，“夹着尾巴做人呗。叶大人虽然走了，可镇武司还在。

赵恒那老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咱们把该交的交了，该管的管好，别惹事。等日子久了，兴许还能过得舒坦些。”

“也只能如此了。”

老鱼头点了点头，终于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没在意，只觉这满屋子的空气，比前些日子轻了不少。

没了那座山，确实松快。可松快之余，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说不清，也懒得去想了。

…………

与此同时。

牵动整个青州目光，历时三月筛选，无数天骄、世家、宗门，全都在翘首观望的青州潜蛟榜。

今日正式放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