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查内库(2/2)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声音发颤地念道:
“杜勋,司礼监掌印太监。
自崇祯十四年至十六年,私挪内库银两共计八万四千两。
以次充好替换宫中珍宝折银三万六千两,合计贪墨十二万两。
赃银用于在京郊购置田庄三处、宅院两座,另养外宅妇人四房……”
杜勋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朱明远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承恩继续念:“曹化淳,东厂提督太监。
自崇祯十年至十五年,借提督东厂之便,私扣内库拨付东厂经费四万两。
又私挪内库银两四万两,合计贪墨八万两。
赃银藏于其在天津的私宅中,已查实。”
曹化淳的身体微微颤抖,但脸上还强撑着镇定。
“王之心,司礼监秉笔太监。
自崇祯十五年至十六年,利用掌管御用监之便,私吞内库拨付的采购银两三万两,又私挪内库银两二万两,合计贪墨五万两。”
“高时明,司礼监随堂太监。自崇祯十四年至十六年,私挪内库银两四万两,用于放贷牟利……”
王承恩一个一个地念下去。
每念一个名字,那个太监的身体就矮下去一分。
有的已经开始磕头,有的浑身瘫软,有的泪流满面。
念完之后,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朱明远看着跪在地上的十二个人,缓缓开口。
“王之心,高时明。”
两人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陛……陛下……”王之心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朕问你,账目上的事,属实吗?”
王之心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声音沙哑:“属实。臣……奴婢罪该万死。”
高时明也重重磕头:“奴婢罪该万死。”
朱明远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这两个人,历史上是殉国的忠臣。但忠臣也会贪。人性如此,复杂而矛盾。
他需要忠臣,也需要银子。
“你们贪的银子,还剩下多少?”
王之心颤声道:“回陛下,奴婢……奴婢贪的银子,大部分还在。奴婢愿意全部上交,一分不留。”
高时明也连连磕头:“奴婢也是,奴婢愿意交出所有赃银,求陛下开恩!”
朱明远点了点头。
“朕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日内,把你们贪的银子全部交出来,朕既往不咎。
但你们的官职,保不住了。去南京守皇陵吧。”
王之心和高时明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朱明远的目光转向剩下的十个人,最后落在杜勋和曹化淳身上。
他先是看向曹化淳。
他历史上虽然为自己收过尸,但是他能从贼又从满清。
而且满清本身就是打着为崇祯报仇的旗号入关,破京师后还为崇祯发丧了三天。
所以他上书的目的其实也不好说,但他能安稳活到1662年善终就很能说明问题。
至少气节上相比其他二人相差太远,但最后他还是考虑让曹化淳去守皇陵。
曹化淳一听,顿时如蒙大赦。
“至于你们……”
杜勋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朱明远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向李若琏。
“李若琏。”
“臣在。”
“杜勋以及其余人交给你了。
打入诏狱,严加审讯。
所有赃银赃物,全部追缴。至于他们的性命……”
朱明远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等朕腾出手来,再跟他们算。”
李若琏抱拳:“臣遵命!”
他一挥手殿外的锦衣卫校尉蜂拥而入,将九个体如筛糠的太监架了起来。
杜勋忽然挣扎着大喊:“陛下!陛下饶命!奴婢是被人陷害的!奴婢对陛下一片忠心啊!”
朱明远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
忠心?贪了十二万两银子的忠心?
他摆了摆手,锦衣卫校尉将那些人拖了出去。
哀嚎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王之心和高时明、曹化淳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起身。
朱明远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也去吧。记住朕的话,三日内交齐赃银。
少一分,朕就砍你们一根手指。自己算清楚。”
“奴婢遵命!遵命!”两人磕头不止,然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朱明远、王承恩和李若琏。
朱明远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王承恩,内库的实际存银,现在有多少了?”
王承恩擦了擦额头的汗:“回陛下,加上从这些太监私宅中查抄回来的赃银,目前内库存银约……约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
比之前的八万两多了不少,但离他需要的数目还差得远。
“继续查。”朱明远睁开眼睛,“这些太监只是小鱼。大鱼还在后面。”
他看了一眼李若琏。
“锦衣卫那边,盯紧了陈演、魏藻德。等内库的事处理完,就该轮到他们了。”
李若琏抱拳:“臣明白。”
朱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暗红。
那是血的颜色。
“你们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王承恩和李若琏对视一眼,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