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跑马圈地（1/2）

八旗入京后的最初几日，满八旗的士兵们以为这次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抢够了就回辽东，留下一座烧杀抢掠过的空城。

但很快一则消息就在军营中传开了。

摄政王多尔衮要定都北京，入主中原，以后就不走了。

这个传言最先是从阿济格的亲兵嘴里传出来的。

阿济格在一次酒宴上喝多了，拍着桌子说。

“这回不一样了！摄政王说了，这北京城以后就是咱们大清的京城！弟兄们不用回辽东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八旗各营。

起初士兵们不敢相信。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入关劫掠不下十次，哪次不是抢完就跑？这次真的不一样？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终于相信了，这次是真的要留下了。

信了之后，八旗士兵们的心思就变了。

以前只想抢一笔，现在想的是怎么在北京长久地待下去。

怎么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也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享福。

土地。

谁有土地，谁就有根。

消息传到多尔衮耳中时，他正在皇极殿里和范文程商议国事。

“摄政王，八旗将士们都在议论，说既然要留在北京，总得给个安身立命的法子。”

范文程低声道，“光靠抢，不是长久之计。”

多尔衮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八旗将士在想什么。

他们跟着他入关，把命都豁出去了，要的不就是一世的荣华富贵。

不给个交代，军心不稳，他的皇帝梦也做不成。

“你有什么主意？”多尔衮问。

范文程道：“圈地。将京畿一带的土地分给八旗将士，按旗分地，按丁授田。

一来安顿军心，二来让将士们有恒产，方能忠心为朝廷效力。”

多尔衮想了想后就点头同意。

数日后，多尔衮召集阿济格、多铎等王公大臣，正式商议圈地事宜。

“本王意颁布《圈地令》，将京畿一带无主荒地分给八旗将士。”多尔衮坐在上首，负手而立。

“按旗分界，按丁授田。尔等意下如何？”

阿济格第一个站起来：“摄政王英明！弟兄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多铎也道：“有恒产者有恒心，将士们有了地，自然死心塌地。”

其他王公大臣纷纷附和。

多尔衮见众人无异议，当即下令：“传旨，颁布《圈地令》。

顺天府周边各县，凡无主荒地尽数圈占，分给八旗将士。各旗按界划分，不得越界争抢。”

消息一出，八旗将士欢呼雀跃。

圈地令颁布的次日，天还没亮八旗士兵们就骑着马，挎着刀三五成群地出了城。

跑马圈地。

规矩很简单：在规定的时间内，骑着马跑过的土地，圈下来就是你的。

正白旗的一队骑兵，向着通州方向疾驰而去。

马鞭挥舞，马蹄飞溅，远远望去，像一片移动的黑云。

他们跑了整整一个时辰，跑过的土地全部插上旗子，标上记号。

“这块地是我的！那边也是我的！”

镶黄旗的一队人马则更加直接。

他们带着绳子，看到中意的土地，就用绳子圈起来，绳子的范围有多大，圈下来的地就有多大。

田地里还长着青苗，庄稼汉正在地里忙活，八旗兵骑马冲过来，挥着刀喊：“滚！这块地是大清的了！”

一个老农跪在田埂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的祖祖辈辈都在这块地上耕作，这块地是他们的命根子。

现在八旗兵一句话就没收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大人，大人行行好，这是小人的祖田……”老农磕头，额头撞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祖田？现在是大清的了！”八旗兵一脚踹开老农，从怀里掏出一面小旗，插在地中央。

“看清楚了，这是正蓝旗的地！再敢踏进来，砍你的脑袋！”

老农瘫坐在地上，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小旗，眼泪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什么是圈地令，不知道什么是八旗，他只知道他的地没了，他的命根子没了。

跑马圈地的不只是通州。

顺天府周边各县，大兴、良乡、昌平、密云、怀柔……

到处都是八旗兵骑马圈地的身影。

大兴城外，一片肥沃的良田被镶红旗圈占。

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再过一个月就能收割。

八旗兵不管这些，他们骑着马在麦田里肆意践踏，马蹄踏倒了一片又一片的青苗。

田主是个姓赵的中年汉子，他跪在田边看着自己一年的辛苦被糟蹋，心如刀割。

他冲上去拦住一个八旗兵，哭着说：“大人，这麦子再过一个月就熟了，让小人收完再圈行不行？”

八旗兵冷笑一声，拔出刀：“再废话，脑袋和麦子一起收！”

赵老汉被吓得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八旗兵继续在他的田里跑马。

马蹄踏过的麦苗东倒西歪，有的被踩进了泥土里，有的被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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