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可知罪?(1/2)
七位阁老和张世泽、刘文炳鱼贯退出乾清宫后,殿中重归寂静。
朱明远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御案后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上那份李若琏呈上来的密折。
折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江南各地军卫的动向。
扬州卫降了,常州卫降了,苏州卫降了。三个卫,
两万多兵丁,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推就倒。
唯一让他稍感宽慰的是江阴水师那边还在观望,副总兵虽然换了旗号,但底下的几个参将和游击还没有跟着动。
烛火跳了一下。
朱明远抬起头,对侍立在殿角的司礼监随堂太监王承恩点了点头。
王承恩会意,无声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殿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阵湿冷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齐齐一歪。
一个清瘦的身影跨过门槛,跪在了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
李若琏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衣卫常服,没有佩刀,没有戴帽,头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
他跪下去的姿势很标准,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
“臣李若琏,参见陛下。”
朱明远没有让他平身。
殿中安静了很久。
久到李若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久到烛台上的蜡油在铜盘里凝成了一小滩白色的硬块。
“若琏,”朱明远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可知朕召你来所为何事?”
李若琏伏在地上,纹丝不动:“臣知道。”
“哦?”朱明远微微挑起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讶,“那你说说,所为何事。”
李若琏抬起头来,和朱明远的目光碰了一瞬。
他伸手摘下头上的素银簪,将发髻散开。
然后重新伏下身去,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臣失责,未能看住福王,致使其被江南士绅接往苏州,酿成叛乱。此事罪在锦衣卫,罪在臣一人。恳请陛下责罚。”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朱明远看着他散开的头发铺在金砖上,沉默了片刻。
这个姿态的意思是摘冠待罪。
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摘了冠就是把自己当成待罪的囚徒。
“行了,起来吧。”
朱明远摆了摆手。
他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走到李若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要是真想治你的罪,就不会单独召你来了。御前摘冠这种把戏,以后少做。朕不缺一个披头散发的锦衣卫指挥使。”
李若琏的身形顿了一下,然后他重新簪好发髻,站了起来。
“谢陛下不罪之恩。”
“不是不罪。”朱明远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望着乾清宫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幅舆图。
舆图上,从辽东到江南,从四川到福建,大明的万里江山被画在一张泛黄的绢帛上。
他的目光落在苏州的位置。
“是不怪你。”
朱明远走回御案后面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福王在淮安住了两年,身边不过十几个心腹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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