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两国来使(下)(1/2)
“你先别急着说国家之间的法则。”朱由检把身子微微前倾。
“朕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朕。”
范德梅伦昂着头:“请说。”
“安南是谁的属国?”
通译愣了一下,还是照实翻了。
范德梅伦皱眉:“安南郑主是安南的实际统治者,郑主与我方签约——”
“朕没问你什么郑主。朕问你,安南是谁的属国?”
范德梅伦沉默了片刻,不情愿地回答:“安南曾向大明称臣。”
“不是曾经,是一直。”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安南自洪武年间便是我大明藩属,国王由我大明册封,年号奉我大明正朔。
郑主也好,阮主也好,不过是安南国内的权臣擅政,何曾得过我大明册封?
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权臣,有什么资格跟你们签订合约?”
范德梅伦张了张嘴,朱由检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指着他,一字一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句话一出口,殿中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鸿胪寺少卿赵秉谦的膝盖微微弯了弯,顾锡畴低着头,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紧张,是在强忍笑意。
他是礼部尚书,这两个红夷使者的底细他在四夷馆的档案里看得一清二楚。
尼德兰一个小国,靠着船坚炮利在海上抢了几块殖民地,就敢跑到大明天子面前谈贵族精神。
你连国王都没有,哪来的贵族?
商人推举出来的执政官,在你们自己眼里或许是个大人物,放在大明也就是个商会会首的级别。
商会会首跑到乾清宫来兴师问罪,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安南之事,是我大明内务。”朱由检盯着范德梅伦,声音平稳有力。
“我大明对藩属国用兵,不需要向尼德兰解释。
我大明在安南境内俘虏什么人、驱逐什么人,也不需要向阿姆斯特丹的商会报备。”
范德梅伦的脸涨得通红。
他在巴达维亚待了六年,见过东南亚十几个土邦的苏丹和国王。
那些人在他面前没有一个敢大声说话的。
尼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甚至可以决定任何一个土邦国王的废立。
他的前任甚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扇过一个苏丹的耳光,那个苏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习惯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所以来南京的时候,潜意识里也把大明的皇帝当成了另一个苏丹。
但大明不是苏丹。
朱由检收回目光转向顾锡畴,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
“顾锡畴,番邦使臣在朕的御前出言不逊,以属国之事质问天朝,又妄称什么国际法、贵族精神来压朕。
这在礼法上该当何罪?”
顾锡畴立刻整肃衣冠,出列一步:“回陛下,按《大明会典》礼部职掌。
番邦使臣朝觐须行五拜三叩之礼,问答之间不得仰面视君,不得高声喧哗,不得以属国之事质问天朝。
凡有违者,属殿前失仪。《大明律》卷十三《礼律·仪制》载,殿前失仪乃大不敬,杖六十至一百,依情节轻重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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