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四川惊变(一)(1/2)
崇祯十八年八月,四川的局势已经坏到了极点。
剑南关是五月间丢的。
守关的大西军将领张化龙带着三千人守了整整四十天,清军攻了七次都没攻下来。
但到了五月下旬,吴三桂派关宁铁骑从小路绕到了剑南关背后,一把火烧了关内的粮仓。
张化龙没了粮草,撑了两天之后弃关突围,被吴三桂的骑兵截在剑阁道上,三千人只活下来不到五百。
张化龙自己身中三箭,被亲兵抬着逃回了成都。
剑南关一丢,成都平原的北大门就敞开了。
从剑阁往南到成都,中间只隔着绵州和潼川州两座城,再也没有剑南关那样的天险可守。
张献忠接到战报的时候,正在成都的蜀王府里喝酒。
他把酒杯往地上一摔,摔得粉碎,然后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用手指从剑南关一路往下划,划到成都的位置停住了。
张献忠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老子从崇祯三年开始造反,跟官军打了足足十几年。
陕西的官军打过,河南的官军打过,湖广的官军打过,四川的官军也打过。什么时候被逼到过这种地步?”
站在一旁的军师汪兆麟没有说话。
汪兆麟是大西朝廷的丞相,也是张献忠身边仅剩的还能出主意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陛下,剑南关一失,成都不可久守。
北有阿济格,南有秦良玉。我们现在的兵力不足六万,又被困在成都平原上,前后左右都是敌人。”
“那你说怎么办?”张献忠转过身来盯着他。
“突围。”汪兆麟说,“往东走,沿涪江而下,过潼川州、遂宁县,到合州。到了合州之后再做打算。
或北上突入陕西,或南下退走云南。总之不能在成都坐以待毙。”
张献忠没有立刻答复。
他在舆图前面站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话:“秦良玉那边怎么样?”
汪兆麟摇了摇头:“秦良玉把重庆经营得跟铁桶一样。
从夔州到重庆,十几个寨子一个挨一个,每个寨子都有炮。
我们派去探路的斥候回来报,说光是重庆城外就有三营明军驻扎,人数不下两万。南面过不去。”
“那北边呢?”
“北边是保宁府和汉中府。阿济格的主力现在驻扎在保宁,吴三桂的关宁铁骑驻扎在剑州。
这两路人马加起来至少有五万。
而且听说鳌拜正从西安往这边赶,带的也是八旗精锐。”
张献忠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坐回椅子上,用手撑着额头,手指在太阳穴上来回地搓。
他今年三十九岁,但已经打了十几年仗,从一个延安府的捕快变成了大西皇帝。
这中间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
他从来不觉得杀人有什么错。
乱世之中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
但此刻他坐在成都的王府里,忽然觉得有些累。
“传令。”他抬起头来,眼睛里的血丝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七月十五,全军东出,走涪江一路杀出去。
到了合州再看。
要是能北上打回陕西,老子就去西安继续当皇帝。
要是打不过去,就南下云南再图后举。”
七月十五,大西军正式开始东征。
张献忠把成都的粮仓全部搬空,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了。
他带出来的兵力共计五万八千余人,其中包括两万骑兵、三万步兵和八千火器兵。
这是他最后的家底。
从成都出来的第一天,军容还算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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