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狼狈为奸（下）（2/2）

“两百万两不变，但贵国需要在贸易条款上给我们更多的便利。”范·德·维尔抛出了他的底牌。

“我们三国在天津的商馆享有治外法权，不归贵国的地方官管辖。

同时，贵国需要承诺在未来十年内对三国商品征收的关税不得超过货值的百分之五。”

这个条件一出，索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治外法权，意味着这些西洋人在天津犯了法，清廷管不了。

低关税，意味着这些西洋人的商品可以大量涌入中国，对本地的商人造成冲击。

但多尔衮对这些东西并不太在意。

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火器！

没有充足的火器，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赶回关外，谁还在意这些细节。

大不了灭了南明之后再反悔也不迟。

“可以。”多尔衮干脆利落地回答，“治外法权和低关税，都可以答应。但本王也有一个条件。”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西洋使臣：“你们的工匠，也要一起过来。

不单是卖枪卖炮，还要教会我大清的人怎么造枪造炮。

什么时候我大清自己能造出跟你们一样好的火器，什么时候你们的工匠就可以走。”

这个条件让三个使臣都愣了一下。

教满清造火器。

这超出了他们此行的授权范围。

范·德·维尔和费尔南多、阿尔梅达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低声商议了几句。

“摄政王殿下，”范·德·维尔转过身来，语气比方才谨慎了许多，“派遣工匠一事，我们需要向巴达维亚和马尼拉请示，无法当场答复。”

“那就派人去请示。”多尔衮的语气不容置疑。

“本王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如果你们能答应这个条件，本王就批准这笔交易。如果不能——”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那这笔生意就作罢。本王大不了多等几年，从南边俘虏的明军工匠中总审得出燧发枪和火炮的铸造之法。”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三个使臣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心里都清楚，明军的火器技术其实现在都已经领先于欧洲了。

特别是那种叫天武炮的轻型火炮，在射速和机动性上比欧洲的同类火炮优秀很多。

如果满清真的能从明军俘虏那里搞到火器技术，那他们手中的筹码就一文不值了。

范·德·维尔咬了咬牙：“摄政王殿下，工匠的事情，我们可以先答应下来。

但工匠的待遇和报酬，需要另行商议。”

“好说。”多尔衮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只要你们能教会我大清的人造火器，待遇不会亏待他们。”

一直沉默的西班牙使者费尔南多这时开口了。

他的汉语不太流利：“摄政王殿下，我们西班牙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我们希望贵国承诺，在打下南方后可以给予我们西班牙通商权。”

多尔衮听完，看了索尼一眼。

索尼低声翻译了一遍，多尔衮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们西班牙人站在我大清一边，我大清可以给予你们通商权。”

费尔南多松了一口气，退回了原位。

接下来便是具体的条款细节。

三方在武英殿中又谈了近两个时辰，从火绳枪的口径一直谈到了火炮的弹药配比，从天津港的码头位置一直谈到了商馆的占地面积。

阿尔梅达在谈判中表现得并不积极，更多的时候只是在旁边听着。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谈生意，而是替葡萄牙在东亚寻找一个新的立足点。

澳门已经丢了，如果能在天津打开局面，那对葡萄牙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最终，双方在白绢上写下了盟约文本，一式两份。

索尼亲自执笔，先用满文写了一份，再用拉丁文写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