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新军训练（上）（2/2）

第一组举枪瞄准，第二组持枪待命。

号令一下，第一组齐射，然后原地蹲下装弹；第二组跨步上前，举枪齐射。

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这套轮射法，脱胎于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但在细节上做了大量改进。

原来的轮射要求每一排士兵在射击之后从后排绕到队尾，这种走位在战场上很容易被骑兵冲散。

改进之后的三排轮射取消了绕行，改为原位装弹、前后交替，减少了士兵在战场上的移动距离，也降低了阵型被冲散的风险。

“装弹——举枪——放！”

第二营的轮射训练连续做了十轮，每一轮的时间间隔都保持得相当稳定。

李定国看着那些新兵的手指在火药池和枪管之间飞快地移动，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感慨。

半年前，他在四川带着张献忠残部被清军追杀的时候，手下的兵连装填火药都要花上小半盏茶的工夫。

而眼前这些入伍不过几个月的新兵，装弹速度已经快赶上他手下那些打过仗的老兵了。

这倒不是新兵的天赋有多高，而是军械跟上了。

定装纸壳弹把火药和弹丸包在一起，士兵不用再在战场上分别倒火药和塞弹丸，直接撕开纸壳把弹药倒进枪管就行。

光是这一项改进，就把装弹时间缩短了一半。

李定国走下将台，在队列之间穿行。

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卒身边站定，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燧发枪。

“打了多少发了？”

那个士卒抬头看见是标总亲自问话，连忙站直了身子：“回标总，今天是第三轮了，每轮打了五发。”

李定国伸手接过他的枪，端起来瞄了一眼枪管，又检查了一下燧发机关。

枪管擦拭得干干净净，燧发机关上的燧石也还锋利，保养做得不错。

他把枪还给那个士卒，问道：“叫什么名字？”

“回标总，小的叫赵兴邦，常州人。”

这名字自然不是他父母取的，他父母取得名字叫做赵二狗。

这是他入了新军后让标里面的文书给他取的名字。

李定国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不到二十岁，瘦瘦小小，站在队列里比旁边的同伴矮了半个头，但一双眼睛倒是亮得很精神。

“当了多久兵了？”

“两个多月。”赵兴邦说，“以前在家种地，后来朝廷招兵，说是管吃管住还给发饷，我爹就让我来了。”

“觉得训练苦不苦？”

赵兴邦犹豫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说：“苦是苦，但比种地强。种地一天干到晚，也就能混个半饱。

在这里一天三顿干的，隔两天能吃上一回肉，每个月还有军饷拿。我娘都说我长壮了。”

李定国嘴角微微一弯，没有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队伍的末尾，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兵正在帮旁边的新兵调整持枪姿势。

那老兵的动作很耐心，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嘴里还低声念叨着诀窍。

“你以前打过仗？”李定国问道。

老兵回头看见是标总，连忙抱拳：“回标总，小的在辽东打过几年仗，后来受伤退了下来，在南京混了几年。上个月朝廷扩编招兵，小的又进来了。”

“在辽东跟谁打的？”

“当然是跟建虏。”老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劲儿。

“那时候跟着祖大寿守大凌河，城破了，兄弟们都死了，小的命大活了下来。”

李定国沉默了片刻。

祖大寿守大凌河，那是崇祯四年的事，距今已经十几年了。

而现在祖大寿已经投降满清了。

“好好带他们。”李定国只说了四个字。

“标总放心！”老兵腰板一挺，“这些新兵崽子虽然嫩了点，但都是好苗子。等训练满了三个月，拉上战场肯定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