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从军潮（上）（1/2）

崇祯十九年三月初，南京的温度还徘徊在几度上下。

街上的行人大多还穿着夹棉的厚衣服，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团白雾。

但南京城西的兵部征兵处门口，却已经热闹得像是开了锅一样。

朱由检带着王承恩、李若琏和十几名锦衣卫好手，一早就出了皇城。

他今天没有穿龙袍，也没有乘御辇。

而是换了一身半旧的青缎长袍，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棉比甲，头上戴着一顶方巾，看着就像一个从外地来南京经商的殷实士绅。

王承恩换了身灰布短打扮，跟在后面扮作随从。

李若琏和锦衣卫的人则散在四周，有的扮作挑夫，有的扮作小贩，有的在街边蹲着像是在等人的样子，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皇帝身边三丈之内。

朱由检这次出来，就是想亲眼看看兵部征兵处的真实情况。

经过改制之后，现在大明的兵役制度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所有新兵都由兵部分设在各地的征兵处负责招募，体检、登记、造册全部在征兵处完成。

征兵完成后再由五军都督府按各镇各军的缺员情况统一分配，最后由各军自行训练之后补入作战序列。

这套流程虽然比以前的随意招募麻烦了不少，但胜在规范。

谁在哪儿当兵、在谁手下当兵，兵部和都督府都有一本账，谁也吃不了空饷，谁也私吞不了兵员。

而今年又比往年更忙一些。

朱由检已经将北伐计划提上了日程，兵部从上个月开始就在各地征收后备兵员，南京这边的征兵处自然是最热闹的一个。

朱由检带着王承恩拐过街角，远远就看见征兵处门口已经排起了不小的队伍。

他停了脚步，站在街对面一棵光秃秃的槐树下，往那边打量了一会儿。

队伍很长，从征兵处的门口一直蜿蜒出去几十步，少说也有上百人。

排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进了大门，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地加进来。

队伍中有几个年轻人显然互相认识，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排在他们后面的一个中年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那几个年轻人也不恼，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朱由检还注意到队伍中有两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

手里各拿着一份招兵告示，正凑在一起仔细看着上面的条文，一边看一边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发现征兵处附近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有蹲在墙角嗑瓜子的，有靠在对面铺子门框上看稀奇的，还有几个小贩挑着担子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把子从人群中穿过，几个半大的孩子追在后面跑。

朱由检目光一转，看到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棉袍，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正眯着眼睛往征兵处的方向张望。

那老者看上去六七十岁年纪，面目和善，像是住在附近的本地人。

不远处还有几个街坊邻居模样的妇人围在一起，一边纳鞋底一边聊着天，眼角余光不时瞟向征兵处的方向，时不时还朝队伍里指指点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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