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郑芝龙（下）（2/2）

他想起郑森在御营中的表现。

那个年轻人从进入御营起就表现出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胆识，武昌一战更是让他彻底在军中站稳了脚跟。

毕竟那可是后世的国姓爷、民族大英雄朱成功！！！

如今让他统领福建水师，既是顺势而为，也是有意栽培。

这样一来，大明的水师力量就真正统一到了朝廷的指挥体系之下，不再是郑家的私兵了。

北伐在即，水师要配合沿海的牵制作战，必须有一个统一高效的指挥系统。

郑芝龙在南京做右都督统筹全局，郑森在前线带兵打仗，这个安排是目前最合理的。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朱由检放下茶碗。

“平海伯远道而来，先在南京歇息几日。

五军都督府的衙门就在皇城东侧，明日朕让兵部的人带你过去认认门。你那些从福建带来的随从，也一并安置了。”

“臣遵旨。”郑芝龙再次行礼，后退几步转身走出了偏殿。

走出乾清宫大门的那一刻，他抬头看了一眼南京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在海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从一个海盗做到总兵，从总兵做到伯爵，如今又成了五军都督府的右都督。

这条路走到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赚了还是亏了。

但他知道一点。

从今天开始，他郑芝龙就不再是那个能在海上说了算的人了。

他儿子郑森才是。

他沿着宫道往外走，脑海中回想起郑森那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

去年武昌之战，郑森阵斩建虏贝勒的消息传到福建时，他也是又惊又喜。

如今看来，那大概就是朝廷在为他儿子铺路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郑芝龙走出宫门的时候，他的随从早就等在外面了。

那随从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低声问道伯爷怎么样。

郑芝龙摆了摆手说回驿馆再说。

他上了轿子靠在轿壁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随从见他脸色如常也就不敢再问了。

轿子穿过南京城的街道两旁的叫卖声和行人谈笑声透过帘子传进来。

郑芝龙听着这些市井声音忽然觉得和福建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睁开眼睛掀开轿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两边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南京城的繁华确实不是福建能比的。

他放下帘子重新闭上了眼睛，这条路既然走上了就不能回头了。

当天下午宫内就有人送来了五军都督府右都督的官印和文书。

郑芝龙坐在驿馆中对着那方印看了很久。

印是铜铸的方方正正上面刻着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之印一行篆字。

他拿起印来在手心里掂了掂沉得很。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海上抢到一艘商船时也曾这样掂过那船的分量。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拿到了最大的东西。

现在他才知道真正的大东西是握不住的。

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那个海上霸主了，他是大明五军都督府的右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