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北伐行在（2/2）

此刻他正拿着一本厚厚的粮草调度册子在一旁核算，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张尚书，后勤怎么样？”

张福臻抬起头来，合上册子，语气一如既往地务实。

“陛下，御营十几万大军进入河南，每天的粮草消耗是个很大的数目。

南直隶的漕运目前还算通畅，但从庐州往北到固始这一段，官道烂得厉害，运粮的牛车一天只能走三十里。

臣已经安排沿途州县调集民夫抢修道路，但至少还要五天才能把这条路整修到能支撑大军补给的标准。

在这之前如果御营主力全面北进，前线的粮草压力会很大。”

朱由检听完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偏殿窗外庐州府的街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是往北去的驿卒，驮着要给前线各镇送去的军报和命令。

“朕设这个行在，不是来给大家添乱的。”他把茶碗放下，声音不高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显然是在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

“朕说过，朕只管大方向的战略。

什么时候打、在哪个方向打、各镇之间怎么配合。

至于具体怎么打，那是你们都督府和各镇总兵的事。”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

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停顿，但没有人敢问。

朱由检其实自己在心里把自己刚刚说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他必须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变成历史上某个同样喜欢微操的运输大队长。

他的金手指是对历史人物的熟知和对现代军事理念的一知半解，以及专业的物理知识，而不是坐在千里之外拿着电报遥控前线。

他只负责大方向，具体战术交给前线将领。

他也相信这些将领。

御营六镇的总兵，全部都是跟着他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手下又有那么多的能人，他相信他们能做到比他强。

“何腾蛟。”

“臣在。”

“你是做过湖广巡抚的人，知道什么叫统筹后方。”朱由检拿起案上一份文书递给他。

“朕把行在的后勤协调交给你和张福臻一起管。

庐州到固始的补给线，必须在五天之内打通。

需要多少民夫、多少银两、多少木料石材，你列个单子出来，朕直接批。朕不要听困难，朕只要结果。”

何腾蛟双手接过文书，沉声道：“臣遵旨。”

朱由检又转向郑芝龙：“平海伯你这次跟着朕北伐，福建那边的事都交给郑森了？”

郑芝龙嘿嘿一笑：“臣那个儿子比臣能干。

水师在他手里比在臣手里还顺溜。臣这把老骨头跟着陛下北上打建虏，也算是了了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至于心里是不是嘴上这么想的，朱由检自然是不知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舆图前面，这次他的目光不是往北看，而是往南看。

穿过庐州，穿过长江，落在南京的方向。

现在太子正在南京城里，在内阁的辅佐下处理日常政务。

不过奏章的精华本每天还是由驿卒快马送到行在，重大决策仍然需要他亲自用朱笔批红。

这个节奏有些吃力，但在北伐期间只能如此。

大明还没有到可以完全把军国大事交给文官系统自行运转的地步。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满屋的都督、尚书和参议，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大明的北伐行在。

朕在这里，五军都督府的右都督在这里，兵部尚书在这里。

整个大明的最高军事指挥系统就在这个院子里。

朕设立这行在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布置北伐战略，所以众卿也得以此为目标，做好各项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