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四面楚歌（五）（2/2）

刚才在巷口他一个人砍倒了两个明军士兵，第三个明军士兵的大刀捅进他大腿的时候，被他反手一刀砍断了枪管。

他已经快没有力气了，身边只剩下了六七个亲兵，全是浑身浴血的摆牙喇老兵。

巷口外明军的队列已经排好了。

三排燧发枪手踏着同一个节拍向他逼近，军靴踩在碎砖和瓦砾上发出的声音像一座正在合拢的铁门。

正对面的那个指挥官正是李定国。

马克佳从墙壁上撑起来，嘶吼着挥舞大刀朝李定国冲了过去。

他身后那六七个亲兵也跟着冲了出来，七八把砍卷了刃的刀剑在明军已经布好横阵的巷子里发出暗哑的哑光。

李定国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朝自己冲过来的清军护军参领，眼神中没有轻蔑，也没有怜悯。

这些建虏屠杀汉人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心软，他只是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虏寇受死！”

他扣动了扳机。

弹丸穿过巷子里弥漫的硝烟正中马克佳的胸口，血在他身上那件已经分不清是镶红旗还是血染的铠甲上，炸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枪声未落，李定国身后那三排步兵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丸瞬间吞没了连同马克佳在内的七八个清军残兵。

硝烟散尽之后巷口只剩下了七八具尸体，和斜插在青砖地上的那把砍卷了刃的宽背大刀。

李定国收枪站定，然后他转过身去，扫了一眼新野县城被明军从南到北打穿的满街瓦砾和正在收拢俘虏的明军士兵。

吩咐道：“将此虏寇头颅割下来，确认身份后送总镇报功。”

李汉兴策马从城外走进来，马蹄踏在碎砖和炮坑之间，边走边看。

然后开始整队。

并吩咐全军：“天明之前继续往南阳赶，争取明日就到南阳城下。”

他甚至没有让部队在城中休整一晚。

战死的百余名明军士兵被就地火化，骨灰装进陶罐，由辅兵送回邓州。

俘虏的绿营兵丁被收缴了全部武器，用绳子捆成一串一串的由少数士兵看守在城外。

李汉兴让当地士绅赶紧恢复秩序贴安民告示，然后带着军队继续往北走。

城内的百姓还没来得及从明军闪电般破城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又看见这支军队马不停蹄地消失在了北面官道的尘土中。

而杨进喜那面的路比李汉兴难走了不止一倍。

从邓州到镇平一路西北，沿着伏牛山南麓往东绕，入眼全是层层叠叠的土岭和干涸的碎石河床。

四月山里的早晨有雾，雾水裹着松针和石楠的湿气灌进人的领口里。

几个早上走在前面的步兵，呵出来的白气混着雾气，让人分不清哪是雾哪是呼吸。

山路窄得只够两匹马并行。

辎重车每次过弯都得扛着木杠子帮着推，医卫营的担架驮马好几次踩在松动的碎石上险些滑下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