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叶臣末路（一）（1/2）

叶臣站在卧龙岗顶的一处高地上，望着南阳城的方向。

夜色中南阳城内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那是南阳粮仓的方向。

席特库在感觉南阳城已经守不住之时，就安排亲信点燃了南阳的粮仓，以免粮仓的粮食成为明军北伐的助力。

火势从入夜就开始烧，到半夜时已经窜起了数丈高的烈焰。

滚滚浓烟在夜风中向南飘散，带着焦糊的气味一直飘到卧龙岗上。

叶臣已经在高地上站了整整一夜。

他双手背在身后，靴子踩在湿泥里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南阳城的方向。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被辽东风霜磨砺了数十年的面孔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他是满洲正红旗的老将了。

从努尔哈只时代就开始带兵，跟着过气奴酋皇太极打过大凌河、松山、杏山，入关后又一路从山西打到河南。

他经略河南这两年，算得上是苦心经营。

而南阳这座坚城是他阻挡明军北上洛阳的钉子。

他本以为这座坚城能成为清军在河南南部最坚固的钉子。

但现在钉子被人拔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亲兵，手里提着已经凉透了的水壶，不敢出声。

更远处卧龙岗下的军营里也是一片压抑的气氛。

南阳被攻破的消息在傍晚就已经传到了军中，虽然叶臣下令封锁消息，但这种大事怎么可能封得住。

满八旗和汉八旗的士卒们各自坐在篝火旁，没有人说话。

火光在沉默中跳动，映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主子，天快亮了。”亲兵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叶臣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夜色从山峦和田野上一寸一寸地褪去。

南阳城内的火光在天亮时分也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缕缕青烟从城中的废墟上升起。

叶臣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火灭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城内的抵抗已经彻底结束了，要么是明军已经把火控制住了。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南阳都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骑快马从南阳方向沿着官道飞奔而来，马蹄在清晨的薄雾中踏出一串急促的鼓点。

哨卡没有阻拦，那匹马径直上了卧龙岗。

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叶臣面前，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大将军，南阳城已被明军完全控制。席特库将军……阵亡了。”

叶臣的肩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粮仓呢？”他问。

“粮仓被点燃了，但火势很快被明军控制，抢回了大半的粮食。

席特库将军的亲兵在点火后不久就被明军拿下，火没有彻底烧起来。”

叶臣沉默了很久。

他摆了摆手，示意斥候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大帐。

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脊背似乎弯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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