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叶臣末路（三）（1/2）

帐中的争论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爱松古坚持立即突围，他认为拖得越久明军的包围圈越紧，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石廷柱则认为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他担心明军的火器会在突围时造成巨大的伤亡，主张先派人与明军试探性的接触，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些条件。

李际遇全程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偶尔点头应付一下。

其他参领和章京也各自发表了意见，但没有人能拿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方案。

最后叶臣拍了板。

“今晚就突围。”他说，“方向北面，出卧龙岗之后直冲汝州。

如果冲不过去，就进入伏牛山往洛阳方向撤。明军在伏牛山内难以追踪，只要进了山我们就还有生路。”

他顿了顿，接着说出了具体的兵力部署。

“爱松古率领蒙古兵为先锋，石廷柱率火器营和汉八旗居中。

李总兵的绿营负责后队，本帅率正红旗亲兵在后压阵。”

“诸位回去准备，今晚子时动手。”

爱松古和石廷柱抱拳领命。

李际遇也抱了拳，动作慢了半拍。

散帐之后，众人各自回营。

爱松古走得快，一掀帐帘就大步走了出去。

石廷柱在帐外停了一步，看了一眼李际遇的背影，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际遇沿着营帐之间的通道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

叶臣把绿营放在后队。

后队是突围中最危险的位置。

如果前面的先锋和主力冲出去了，后队就会被明军咬住，变成弃子。

如果前面冲不出去，后队更是必死无疑。

叶臣这是防着他。

或者说，叶臣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

李际遇低头走着，看到自己的靴子踩在泥土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感。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发现帐中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他了。

李际遇掀帘走进自己营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帐中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副将刘忠，今年三十出头，原本是大顺军的营总，跟着李际遇一起降清的。

此人身形精瘦，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一个是副将张国柱，四十来岁，生得虎背熊腰，是李际遇手下最能打的悍将之一。

他早年跟着李际遇在河南逃窜，后来一起降了清，手底下有一千多号人。

还有一个是副将王光恩，原本是明军的一名参将，崇祯十七年和他一起降了清。

他的资历比前两人浅一些，但也管着八百绿营兵。

三个人看到李际遇进来，齐齐站起身来。

“总镇。”刘忠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李际遇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跟平时不一样。

“坐下说。”李际遇在椅子上坐下来，摘了腰间的刀搁在桌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刚才在叶臣帐中，叶臣把他安排在绿营为后队的决定，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总镇，末将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刘忠又开口了。

“讲。”

刘忠看了一眼帐帘的方向，确认外面没有人偷听，然后压着嗓音说道：“总镇，建虏眼看就要完了，咱们非得跟他们一条路走到黑？”

李际遇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他盯着刘忠，声音带着几分厉色：“你怎么敢如此说话！大清的耳目可就在帐外！”

刘忠没有退缩，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总镇放心，建虏的耳目我等都已经料理了。”

李际遇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了看刘忠，又转头看了看张国柱和王光恩。

张国柱点了点头，王光恩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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