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十日围城（中）（2/2）

借着缺口两侧残余墙体的遮挡，挡住两侧清军射界，然后用三段击向内逐次射击。

枪声响起的刹那，缺口内清军密集阵列中的前排士卒如被一柄看不见的巨大镰刀割倒一般齐刷刷地倒下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尖兵，趁着这个火力压制的空当从缺口冲了进去。

但瓮城不是一个开阔的场地。

瓮城内部小且被残破的墙体切成弯曲狭窄的空间，明军进了缺口之后很快就发现燧发枪在这密匝匝的空间里施展不开。

弹药也在前面几轮压制射击时消耗了大半，每个士卒身上剩余的弹药不到十发，根本撑不到后续弹药接应到位。

“上刺刀！”李来亨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军士卒齐齐拔出腰间的刺刀咔嚓一声装上枪口。

瓮城内部的战斗瞬间从火器对射转为惨烈的白刃战。

清军绿营兵和八旗兵挥舞着腰刀从残墙后杀出，双方在不到几十步宽的狭窄场地上撞在一起，刀刀见血，步步换命。

刀锋劈砍在骨头上发出的脆响，和伤兵倒在地上被人踩过时的惨叫混合在一起，从缺口内外传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李来亨一刀砍倒一个冲到他面前的绿营兵，刀还没来得及收回就感觉左肩一凉。

一支箭擦着他的肩甲射了过去，箭头划破了肩头的皮肉，血顺着甲缝往下淌。

他咬紧牙没有停步，转身一刀捅翻了那个躲在墙上射冷箭的蒙古射手。

缺口内的阵地在持续的反冲击中几次易手。

清军仗着对瓮城地形的熟悉和绝对的人数优势，一次又一次地把明军往外推。

明军则凭着刺刀的长度和白刃战的训练，被推出去之后又立即反冲回来。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明军队正郝虎，带着自己一个队二百五十人，死死卡住了缺口内一段半截的断墙。

清军发现这个位置一旦被明军稳固下来，整个瓮城的缺口都会被明军后续部队冲开，于是集中兵力对着那堵断墙发起了轮番反扑。

第一次反扑。

绿营兵三十多人闷着头冲上来，被郝虎和队里的刺刀手堵在断墙前，几轮刺刀突刺将第一批冲上来的绿营兵捅倒了过半，剩下的被推了回去。

第二次反扑。

清军增大投入，绿营兵和八旗兵夹在一起压上来，双方在断墙下贴着脸对砍，血肉飞溅在残砖上像墨一般洇开。

郝虎一刀砍出去却卡在对手肋间拔不出来。

他直接弃刀拽过一支燧发枪，抡起枪托狠狠砸在另一个冲上来的清兵脸上。

对方鼻梁塌陷下去，往后仰倒，被身后的明军士卒补了一刺刀。

第三次反扑。

清军几乎把这堵断墙当成攻克的重点，几十个八旗兵和上百绿营兵从两个方向合围。

郝虎身边的士卒已经伤亡过半，弹药全打光，刺刀断的断弯的弯，不少人手里只剩下一把腰刀或者说从尸堆上捡起来的清军弯刀。

郝虎带着人张开嗓门扯破喉咙地骂着粗话死死顶在断墙前，把清军的第三波反扑硬生生扛了过去。

跟在郝虎后面填进来的后续部队终于从缺口涌入，以绝对的火力密度把瓮城内的清军向后退逐层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