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没了？（2/2）

他是代善的第七子，论辈分是博洛的叔辈，但年纪跟博洛差不多。

他打仗的风格跟他父亲截然不同。

代善喜欢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满达海更偏向猛冲猛打的作风。

但此刻他冲不起来，不是因为不想冲。

而是眼前的局势让他根本判断不出该往哪里冲。

他把干粮放下，拿起舆图在灯下看了又看。

“等了一整天了。”

满达海的声音低沉。

“博洛那边如果得手了，明军不可能这么安静。”

“就算崇祯没被擒下，至少也该有调兵回防的迹象。”

他指着舆图上明军阵地的标记。

“可你看看，他们不但没有调兵回防，反而在偷偷往前面堆炮。”

谭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舆图上标注的是明军第一镇和第二镇最近的炮位变化。

那些被明军主动放弃的阵地虽然还在清军手里，但明军在两翼新增了好几处野战炮位。

炮口的指向不再是防御性的扇形分布。

而是集中指向了清军阵地的纵深，这根本不是要防守的姿态。

“我感觉他们是在做总攻的准备。”谭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轻到连他自己都不太想听到这句话。

帐中沉默了一阵。

满达海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撩开帐帘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深得像一盆墨汁泼在天上，头顶上稀稀落落挂着几颗星子。

远处明军阵地上零星的灯火像一条细长的珠链。

从西到东铺了好几十里。

就在这个时候，营地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马蹄声由远及近，接着是哨兵用满语的喝问声。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带着气喘的回答。

满达海和谭泰同时警觉地转过头去。

不一会儿，一个亲兵快步跑进帐来，单膝跪地。

“禀公爷！外围哨卡截住了几个骑兵，是从南面来的。”

“他们说，是固山贝子手下的蒙古骁骑营的人。”

谭泰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了一半。

博洛手下的蒙古骑兵出现在前线，这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极其糟糕的事情。

他摆了摆手，声音已经绷紧了。

“把人带进来。”

被带进来的是五六个浑身是土的蒙古骑兵，身上的甲胄已经不齐全了。

他们为了降低负重，有的连头盔都丢了，脸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和尘土。

领头的那个百夫长是个中年蒙古汉子，络腮胡子被汗和土黏成了一团。

看到谭泰就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

用生硬的满语夹杂着蒙古话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大串。

谭泰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虽然不是每个词都听得懂，但关键词一个没漏。

固山贝子被围，万人队打完了，明军援兵铺天盖地，他们趁乱从小路跑出来的。

“停。”

谭泰抬手打断了他，用满语一字一顿地问。

“固山贝子到底怎么样了？万人骑兵还剩多少？”

那个蒙古百夫长抬头看了谭泰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了两个字。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