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什么急报？（2/2）

舆图的边角已经被手指反复摩挲得起了毛。

他面前放着一盏凉透了的茶，旁边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肉干。

那是晚饭剩下的，他只咬了两口。

从博洛出征到现在，多尔衮没有一天睡得踏实。

今晚尤甚!

他的右眼皮从傍晚就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烦意乱。

他几次想躺下，但每次闭上眼不到半个时辰就又坐了起来。

谭泰一进门就直接跪了下去。

他跪得又快又重,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在空荡的正堂里格外刺耳。

多尔衮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谭泰！博洛那边怎么样了？”

多尔衮撑着桌案站起来,声音已经在发抖。

谭泰抬起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皇父摄政王！博洛！博洛的一万骑兵！已全军覆没！”

多尔衮站在那里,像是被人在胸口重重擂了一拳。

他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滚圆,嘴唇微微张开。

脸上的血色在眨眼之间褪成了灰白。

他的手想按住桌案稳住自己,但指尖发软按不住,手臂一滑带翻了案上的茶盏。

茶盏摔在青砖地面上啪地碎成几瓣,茶水泼了一地。

噗！

一口鲜血从多尔衮的嘴里直喷出来。

落在了铺在舆图的案上，溅在舆图上归德和开封之间的那片区域上。

吴拜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扶住了多尔衮的胳膊。

多尔衮的身体晃了两下，但他咬着牙站稳了。

推开吴拜的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一万铁骑！满、蒙精锐！就这么！”

他的声音沙哑。

但他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叫声。

守在门外的苏拜正要出去呵斥来人。

多尔衮此刻的状态实在是经不起更多的刺激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传令兵已经冲到了堂外。

手里举着一封插着三根鸟羽的急报，跪在地上喊道。

“归德！归德急报！”

多尔衮猛地抬头。

他推开吴拜再次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走到堂门口。

然后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传令兵，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还挂着刚才没擦干的血迹。

“什么急报？”

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反而比刚才稳了，有点回光返照的迹象。

传令兵被他看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急报抖得像风中树叶。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来。

“归德！归德城被明军破了！肃亲王力战殉国了！”

正堂里在一瞬间安静得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能听见。

接着，一口鲜血从多尔衮的嘴里喷涌而出。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多，也更猛。

血喷在了门框上，顺着门框往下淌，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深红。

接着多尔衮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了下去。

吴拜眼疾手快从后面接住了他，把他拦腰托住，大声朝门外吼道。

“请太医过来！快！！！”

多尔衮被抬进偏屋的床上时已经不省人事。

脸色灰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沫，呼吸又浅又急，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