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局势怎能如此崩坏（2/2）

“咱们满洲的精锐全在这里，继续耗下去就是等死。”

“你们是要保住摄政王的权，还是要保住大清？”

吴拜和苏拜对视了一眼，谭泰这一句话甚至可以说有些大逆不道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听到远处城墙上传来的换岗号角，和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树梢上扑棱翅膀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苏拜先松了口。“去吧。”

谭泰点了点头。

他和吴拜两人翻身上马，在拂晓的薄明中穿过开封城还未醒来的街道，朝着城北代善的临时府邸赶去。

代善的府邸离周王府不远，是一座两进的院子，前门站了两个正红旗的侍卫。

天刚蒙蒙亮，侍卫正要换岗。

看到谭泰和吴拜两位大佬同时驾到，吓了一跳。

一面往里面通报，一面把两人请进了前厅。

代善披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从内室走出来，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好。

他看到谭泰和吴拜两人的脸色时，苍老的脸上微微一沉。

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谭泰没有坐。

他当即迅速把博洛全军覆没、归德城破豪格战死、多尔衮吐血昏迷三件事一口气说完。

代善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没有说话。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慢慢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

“局势，怎能如此崩坏。”

代善毕竟比多尔衮年长了接近三十岁，在战场上和朝堂上经历了太多的起起落落。

他虽然被一连串的噩耗震得气血翻涌，但终究没有像多尔衮那样直接晕过去。

他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

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传本王令，召集城中所有王公贵族和满蒙汉大臣，即刻到周王府议事。”

消息传得比他预料中更快。

博洛一万骑兵全军覆没，肃亲王豪格归德战死，摄政王吐血昏迷。

这三件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地震。

此刻叠在一起，把开封城中的满清高层炸得人心惶惶。

被召集的人陆陆续续赶到周王府正堂，每个人走进来时脸上的表情都差不离。

震惊、恐惧、茫然，还有一丝强撑着的镇定。

正堂里很快就坐满了，来的人不多不少，都是能拿主意的人物。

阿巴泰是来得最早的几个之一。

他是博洛的父亲，也是饶余郡王、努尔哈赤第七子。

他儿子博洛折在了崇祯的行在阵地上。

这消息还是他刚从谭泰口中听来的。

他坐在代善右手下首的位置上，脸上的皱纹似乎比昨天多了十条。

整个嘴角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有一种压着巨大悲伤的神情。

他没有哭，也没有暴怒，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耿仲明也来了，作为三顺王中仅剩的一根独苗，孔有德和尚可喜都被明军活捉了。

他现在的地位在满清汉臣中首屈一指。

他的手下早就是汉八旗的正规编制，跟绿营那些炮灰完全不是一个待遇。

他心里其实对眼下的局面并不意外，从济尔哈朗战死洛阳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感觉到大势可能要逆转了。

但作为汉人降将中地位最高的一个，他当然知道满清要是垮了他会死得有多惨，所以他对满清的忠心也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