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化为泡影（2/2）

“吴克善、巴达礼，你们率各部蒙古骑兵先行。走北线，经山西北上蒙古然后转道辽东。

“谭泰、满达海，你们率两白旗主力随后跟进。阿巴泰，你率正蓝旗断后掩护大队撤退。

同时快马传令豫亲王多铎，让他放弃东线，火速回防京师。必要时，可以直接放弃京师撤回关外。”

堂中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放弃京师撤回关外，这等于是要放弃入关以来打下的所有成果。

但代善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继续说出了最后一条安排。

“图赖，你率两千正黄旗精锐留守开封，弹压绿营。大军撤到安全距离后，你再行撤离。”

图赖是八旗公认的头号猛将，多尔衮的亲兵前锋统领。

让他带着两千正黄旗留守开封，听起来是为了弹压绿营为大军断后。

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代善把图赖和两千正黄旗留在开封，同时也等于砍掉了多尔衮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正黄旗是多尔衮的本钱，图赖是正黄旗中最能打的，两千正黄旗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两千人和图赖一起被留在开封城里，就算最后能撤出来也必然损失惨重。

更微妙的是代善没有把两白旗留在开封，而是把谭泰和满达海的两白旗安排在了撤退序列的中间位置，让自己人阿巴泰率领正蓝旗殿后。

两白旗也是多尔衮的嫡系，这次撤退之后他们在河南战场上付出的代价反而比别人少。

回到关外后两黄旗和两白旗可就很难被多尔衮聚在一起了。

所以等回到了辽东，多尔衮再想一手遮天就难了。

河南这一仗被打成了这样。

他率军入关的功绩，也随着重新退回关外而一笔勾销了。

没有人当面点破这一点，但每个人心里都有谱。

吴拜和苏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多尔衮昏迷不醒，两白旗群龙无首，此刻不是跟代善叫板的时机。

他们选择沉默。

“此事就这么定了。”

代善环顾众人，苍老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各自回去准备，各部今夜开始分批收拢兵马。明军的动静一天比一天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陆陆续续散去，每个人的脚步都异常沉重。

谭泰走出周王府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是多尔衮昏迷的那间偏屋的方向。

他把博洛全军覆没的消息带入周王府时，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会用这种结局收场。

阿巴泰在走出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他的儿子博洛，想起了那张年轻而骄傲的脸，和那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眼睛。

洪承畴最后一个走出正堂，他在门槛上站了片刻。

这位当年松锦之战的统帅、如今满清的重臣，此时此刻心里翻涌的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比恐惧更冰冷的东西。

绝望!

他知道代善的决定在军事上是唯一可行的选择,但这个决定一旦执行,他洪承畴在历史上的位置就彻底定了。

一个帮助蛮夷入侵中原却被赶回辽东的汉人降将。

他的纪念馆，他的爱国教育基地，他的实用主义哲学想来肯定是没有了。

这一切都将在满清退回关外之后都将化为泡影，但又有谁在意呢？

天已经亮了。

开封城的天空中飘着几缕从许州方向飘来的硝烟，远远看去像几道灰色的手印抹在天际线上。

远处的炮声比昨天又近了一些，明军的火炮阵地正在一点一点往前推，像一根越绞越紧的绳索，正慢慢套紧整个开封城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