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京师动荡（一）（1/2）

按理来说，多铎的大军回了京师，对满清的官民来说，本该是一剂强心针。

可大家都知道现在是明军北伐的关键时刻，此时东路军的最高统帅多铎回京，这其中代表的意思大家自然都能猜到。

所以这剂强心针打下去，人心反而更乱了。

大军入城那一日，城里但凡长着眼睛的人，都看见了。

那黑压压的骑兵，一人双马，甲胄上蒙着厚厚一层尘土，马匹瘦得肋条根根分明。

这哪是凯旋之师的样子？这分明是跑了几天几夜、仓皇奔命的样子。

连豫亲王都跑回来了，这仗还能有好？

城里的茶馆酒肆，这两日反倒热闹起来。

三教九流挤在一处，压低嗓子互相打听。

有说河南已经全完了的，有说明军已经打过黄河的，有说皇上太后都要回盛京的。

说的人绘声绘色，听的人脸色发白。

而紧跟着大军回师的消息，另一个风声也传了出来。

皇宫内外，正在大规模地打包行李、搬运财物。

一箱箱的绸缎细软，一车车的金银器皿，从紫禁城的角门里运出来装车。

然后不回头的北去。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抬着箱笼来来回回，忙得脚不沾地。

入夜之后，宫门内外更是灯火通明，车马的轱辘声彻夜不绝。

这种事搁在平时，是断然不可能从皇宫大内传出来的。

紫禁城是什么地方？

宫墙高耸，禁卫森严，里头的风吹草动，外头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可现在的局势，已经今非昔比了。

满清在京师的上层人物，一个个都在收拾自己的家伙什，收拾自己这两年抢来的财物，忙着逃回辽东。

自家的身家性命都顾不过来，谁还有心思去管外头的风言风语？

于是消息就这么漏了出来，像漏了底的水缸，越漏越多，越传越真。

宫里宫外，如今只剩下一片乱糟糟。往日里那些拿腔作调的规矩、排场，全都顾不上了。

宫里在搬，王府在搬，贝勒府在搬，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八旗贵人们，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大车小车地往城外赶。

往日里那些规矩，什么宫门落锁、什么入夜禁灯，如今全成了摆设。

一辆辆马车连夜出城，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咯吱咯吱地响，响得人心慌。

而此时此刻，京师之中最难受的，莫过于那些降顺又降清的贰臣了。

若是寻常百姓，明军打回来大不了剃了辫子，换个朝廷继续过日子。

可他们不同。

他们身上的官袍换过两朝，名字早就上了不知多少本册子。

崇祯要清算的话，第一个就是他们。

他们现在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有多尴尬。

大明那边，他们是背主降敌的逆臣。

大清这边，他们又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如今大清要跑了，大明要回来了，他们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城西的一条巷子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墙斑驳，墙根下长着半人高的杂草，门楣上的漆都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色。

如果不是了解内情的人，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原大明定国公的住处。

徐允祯!

徐家一门，自中山王徐达起，世袭定国公，两百年来与国同休。

到了徐允祯这一代，虽然有些没落了，到底还担着国公的名头。

搁在原本那段历史里，北京城破时，他被李自成的拷饷队抓去，一番拷掠下来，硬生生丢了性命。

不过这一世，徐允祯虽然当初被崇祯拿下了。

但当时朝廷捉拿的人员太多，而情形也过于危急，崇祯的注意力都在编练天武军上面，主要处死了直接参与反叛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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