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齐聚京师（中）（2/2）

城里的百姓夜里睡不踏实，倒不是怕，而是那巡夜的火光、那整齐的脚步声，隔着一道城墙也让人心里又敬又畏。

城里的百姓、士绅、官员虽然被明军下了禁令，不得出城，可在城内走动却是不受管的。

于是这几日，京师城头便站满了人。

从清晨到黄昏，城墙上的人影就没断过，扶老携幼，挨挨挤挤，比过年赶庙会还要热闹几分。

明军没有在城墙上驻防，百姓们便大着胆子，登上了那些无人把守的城墙，扶着女墙往外看。

胆小的只敢从墙垛后面探出半个头。

胆大的索性爬上箭楼踮着脚张望。

这一看满城皆惊。

只见城下明军的大帐，一座挨着一座，密密匝匝直铺到天边，望不到头。

帐与帐之间人马往来，秩序井然，没有一丝乱象。

那队列整齐得，像是一把尺子把整片旷野都量了一遍。

再往远处看，那一门门列在营前的天武炮炮口森然，在秋日的阳光底下，泛着幽幽的铁光。

那炮身黑沉沉的，碗口粗的炮口，一字排开像是一排沉默的巨兽，蹲伏在营前。

城头的人们数了数，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门。

有懂行的人悄悄说，就凭这些炮，别说守城，就是把这城墙轰塌了，也花不了几天的工夫。

而每一个明军正兵的手里，都拄着一杆燧发枪。

枪管笔直如尺，枪身上闪着幽幽的蓝光，枪尖上的刺刀映着日光，寒芒逼人。

十万杆枪，在日光下连成一片钢铁的海洋，闪着冷冽的的光芒。

十万杆这样的枪，便是十万个随时能收割性命的杀神。

骑兵的方阵更是了不得。

战马膘肥体壮，一个个昂首刨蹄。

骑士盔明甲亮，一排排一列列，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远远望去像是千万柄出鞘的利刃，静静地卧在城外。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钢铁美感。

这不是血肉之躯堆出来的凶悍，而是火器、钢铁、操练、士气和纪律，层层叠叠堆出来的力量感。

京师的百姓，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在他们的印象里，明军还是从前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粮饷拖欠，连饭都未必吃得饱。

那些兵瘦得皮包骨，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号衣，手里的家伙多是生了锈的破刀烂枪。

饷银发不下来，肚子填不饱，一上阵先想着的是逃命。

那是一群被拖欠了几年饷银，一见着敌人就先腿软的兵。

虽说当年京师攻防战，崇祯练出的新军已经显出了几分真本事，打退过李自成。

可那毕竟只是匆匆一瞥，多数人只当是新军占了地利、占了火器之利。

可今日城下这十万大军，和他们记忆里的明军，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城头上有老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书生扶着墙喃喃自语，只觉书上写的“王师”，大抵也不过如此。

有商贾看得腿肚子发软，扶着墙垛才站得稳。

有妇孺目瞪口呆，连怀里抱着的孩子都忘了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