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姜瓖的决断（下）（2/2）

那是蒙汉互市的咽喉，是出塞蒙古的第一站。

大明的边军在此与蒙古人、女真人互通有无。

朝廷的茶、盐、布、粮，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流出去，关外的牛马、皮毛、人参，又从这里流进来。

明面上这是朝廷的榷场，暗地里却早成了那八大家走私资敌的窝点。

崇祯要收拾的正是这里。

后世的不少小说、话本里把晋商八大家吹得神乎其神，说八大家富可敌国，家产按亿计算，动辄便是几千万两、上亿两的进账。

这些话有部分是事实，但更多还是有夸大的成分在。

这八家家底按照崇祯的预估，拢共也就两千万两上下，撑死了也到不了“亿”这个字。

这八家虽然靠给关外的建虏输送军需粮草赚的盆满钵满，但毕竟女真崛起的时间并不算很长，想要达到亿级这种程度几乎不可能。

道理再简单不过。

不管是山西这一省之地，还是关外那贫瘠的建虏，都不可能养出上亿两身家的商人来。

张家口的边贸盘子就那么丁点大，茶马互市、粮食布匹、盐货皮毛，一年流水能有多少？

就算加上走私铁器这些给建虏，撑破天也就那些数。

所谓的富可敌国，更多的应该是后人痛恨这些奸商，把他们的财富往多了说的。

崇祯还记得后世的一桩旧事。

乾隆年间，这八家之首的范氏，因欠了户部三百三十万两银子，被逼到绝境。

范家把名下的实物资产变卖了个干净，却远远填不上这个窟窿，最后落了个抄家亡族的下场。

三百三十万两，就能逼死所谓的八大家之首。

如此家底自然不可能到达亿级。

按照崇祯心中的预算，这八家依靠边贸走私，家底拢共估计也就是两千万两上下的光景。

拆开来看，一家不过两三百万两。

放在山西是一方豪富，可放在整个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其他就不说了，就光郑芝龙必然都比这八家任何一家富裕。

郑芝龙统治东亚海域这么多年，海贸的利润可比这些商人走私给建虏高多了。

这也是后世朱成功能依靠厦门等地就养那么多兵的原因。

张家口那点边贸，一年到头茶、盐、布、粮、铁器能走多少货，他心里有数。

就凭这点盘子，想养出个上亿身家的商人，那是痴人说梦。

但他们八家能无耻到能把大明的边防虚实、军情机密，一五一十地卖给女真鞑子。

建虏能在关外一步步坐大，从一介女真小部落，长成如今这吞并中原的巨兽，这八家的功劳可不小。

这些事崇祯都记在账上。

现在打回山西了，这该清算的自然也得好好清算了。

这八大家在崇祯眼里可比李建泰这些人可恨多了。

毕竟李建泰这些人好歹跟朝廷还是一条心的，只是无力回天之后怕死罢了。

而这八大家可是明明白白的卖国贼。

而且这八家固然没传说中那么富，可到底也是攒了这么多年的边贸奸商。

就算他们消息灵通，闻风之后早已转移走了不少资产。

可剩下的那些铺子、田产、窖藏的银子，加起来少说也还有几百万两。

几百万两，足够养大明的新军整整一年了。

这笔钱崇祯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