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六艺精粹(1/2)
当朱杀推开锦绣龙城家门的时候,墙上挂钟的指针刚好指向晚上七点。
他反手关上门,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进松软的靠垫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了三秒钟的呆。
“今天这名头……算是传出去了。”
“武道协会的那帮武探,鼻子比狗还灵。最迟明天一早,我的档案就会被翻出来,开始进行调查。”
朱杀眯起眼睛,瞳孔里映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轻声呢喃:
“时间窗口……还有。”
“今晚,估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沙发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翻身坐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朱杀走到窗前,一把拉上窗帘。
厚重的遮光布将最后一丝暮色挡在外面,客厅陷入昏暗。
他没有开灯。
径直走向卧室。
卧室里也是一片漆黑。
朱杀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柜门.......
柜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件挂在横杆上的黑色外套。
他没有拿衣服。
他的手指探进衣柜内侧,摸到一个不起眼的凸起,轻轻一按。
“咔。”
一声低沉的机械咬合声。
衣柜的背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整面墙的.......兵器架。
长刀、短刃、臂弩、飞针、折叠钢弓、淬毒的吹箭……
一排排,一件件,在衣柜内嵌的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丹药瓶整齐地码在底层架子上,标签朝外,字迹工整。
每一件兵器,都擦得锃亮。
每一瓶丹药,都标注了用途和剂量。
这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衣柜。
这是一座微型的军火库。
朱杀伸出手,缓缓抚过那排兵刃。
指尖从刀脊上滑过,从弓臂上掠过,从箭簇上蹭过。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兄弟们....一天不见....想不想我啊!……”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近乎偏执的珍惜。
那些伤疤,那些血汗,那些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拼了命的日日夜夜的成果.......全在这面墙上。
他的手最终停在最下方的一个空凹槽前。
那凹槽的形状,正好卡住一对拳套。
朱杀从腰间解下那对已经不成样子的指虎。
钢面龟裂,缠布浸血,四根指环歪歪扭扭地变形。
他低头看了它们一眼。
“兄弟....辛苦了。”
然后,他将这对指虎缓缓卡进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朱杀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整面墙的兵器,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伸出手。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径直探向兵器架的最高处。
那里,单独悬着一柄横刀。
刀身修长,黑漆鲨鱼皮刀鞘,铜装具上布满细密的划痕。
朱杀握住刀柄,轻轻一提。
刀出鞘三寸。
冷冽的寒光从缝隙里泄出来。
他右指轻轻划过刀锋。
指腹从刃口上掠过的瞬间,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洇过刀谭上那两个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的古字:
七杀。
朱杀看着那两个字,眼底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兄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了这座安静的城市:
“今晚……咱们最后再去干一票大的,然后干干净净做人!”
刀身微微震颤,仿佛活了过来。
像是在回应他。
像是在说.......
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卧室依旧黑暗。
只有衣柜门上那面镜子,映照着朱杀的侧身。
朱杀转过身,面对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
他闭上了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镜中的人已经变了。
眉弓变高,颧骨突出,眼角压出几道细纹,皮肤从紧致变得粗糙,连下颌线都硬朗了几分。
五官没有大动,但每一处都微调了一点点。
一点点加在一起,就是另一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面容平庸,气质沉稳,扔进人海里三秒钟就找不着的那种。
唯有一双眼睛.......
还是朱杀的眼睛。
中年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缓缓上扬。
那笑容在一个四十多岁的脸上,显得格外……危险。
“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烟酒浸泡过的粗粝感。
朱杀.......不,现在应该叫他“腥狼”了...
他从衣柜里换上一身黑色卫衣,将横刀插进腰间的刀挂,又从兵器架上取下两柄匕首,一左一右别在后腰。
然后是一把臂弩,绑在左小臂内侧,外套一放下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最后是一排十二根淬毒钢针,插在皮带的暗格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排练了千百遍。
收拾停当,他走到客厅,从鞋柜底下摸出一串车钥匙。
钥匙上刻着一个不起眼的标志.......一辆没有联网、没有GPS、没有任何追踪手段的老式越野车。
他拉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锦绣龙城万家灯火。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窗口。
没有人知道,一头野兽正要出笼。
朱杀深吸一口气,拉上黑色卫衣的帽子,帽檐压到眉骨下方,只露出半张脸。
他低头,推开家门。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落在他那张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没有激起任何情绪.......仿佛这张脸已经戴了很多年,早已与皮肉长在了一起。
他反手带上门。
“咔嗒。”
门锁落下。
电梯无声下行。
数字跳动:16、15、14……1。
轿厢门打开的瞬间,他微微低着头走出去,步伐不快不慢,肩背自然佝偻,整个人像一块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石头。
大厅的保安抬了一下眼皮,扫了他一眼,随即移开.......一个普普通通的武道学徒境的中年人,不值得多注意半秒。
他推门而出。
夜风裹着北疆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浑浊、潮湿,带着烧烤摊的烟火和远处工地的尘土。
朱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猩狼”的中年人。
....
鱼尾区,黑市街。
鱼尾区唯三的街区之一。
花街、黑市街、黑风街。
三条街,三种活法。
花街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地方.......红灯酒绿,脂粉气能把人熏个跟头。
那是找乐子的地方,只要兜里有钱,你就是那里的爷。
黑风街则不同。
破旧、逼仄、鱼龙混杂,但偏偏是泥腿子们最能扑腾的地界。
烟管里飘着廉价的致幻烟,格斗黑拳场的地下室里每夜都在溅血,赌档的骰子在发霉的空气中滚出无数个家破人亡。
陈怪的格斗馆,就是这条街最大的格斗黑拳场。
至于黑市街.......
它既没有花街的浮华,也没有黑风街的喧闹。
但它更脏。
但这里的每一扇铁门后面,都藏着你在这座城市的普通市面上买不到、找不到、甚至压根儿不该出现的东西。
超凡材料、禁药、假身份、走私的禁物、从裂隙战场上“流”出来的战利品……
以及.......要命的悬赏。
当然,绝大多数都是低端货色,入不了真正大人物的眼。
可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件好东西漏出来。
够你吃三年。
也够你要你的命。
朱杀站在巷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昏黄的路灯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进一片暧昧的光影里。
他没有急着进去。
目光从街牌上慢慢扫过,他来过这里。
不止一次。
但每次来,用的都是不同的脸。
朱杀抬起脚,踩进黑市街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脚步声不轻不重,被两侧墙壁吞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左顾右盼,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今晚.......他是来收账的。
....
黑市街深处,一栋五层大楼拔地而起。
大楼正门上方,五个猩红大字:红鬼典当行。
招牌底子漆黑如墨,字却红得刺眼。
没人知道这栋楼里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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