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兼职之王(1/2)
凌晨五点半,锦绣龙城小区。
热水冲净最后一缕血腥气。
朱杀关掉花洒,觉得这笔买卖......值了。
白茫茫的水雾裹着薄荷冷香从浴室门缝挤出来,像不甘退场的幽魂。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黑色短裤松垮挂在腰胯。水珠沿着刀刻般的腹肌线条滚落,一路淌过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最后无声碎在脚踝。
整个人透出一股大活干完后的极致松弛。
杀人后洗澡,五年雷打不动。
哪怕一滴血没沾,也得洗。
洗掉汗味、夜风、以及死者残留在他身上的最后一口怨气。
这是他给的最后的体面。
朱杀一脸舒爽地陷进沙发,顺手从茶几上捞起那颗六艺精粹。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
昏暗光线下,精粹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虹光,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缓慢呼吸。
手感温润,似一块被盘了几十年的老玉。
他把玩着,指腹摩挲过那些细密纹路,嘴角慢慢勾起来。
心情不错。
六艺精粹到手,石家兄弟的命也收了,钱货两清。
至于那三个女人和三个孩子……
朱杀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仰头靠上沙发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
灯罩里躺着一只飞蛾的干尸,不知死了多久,就那么张着翅膀,像个微型的、无人收殓的墓碑。
“朱杀啊朱杀。”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
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割开别人喉咙时就懂了。
石家兄弟要他的命,他反杀了。
那三个女人…三个小崽子…无辜吗?
无辜个鸡巴!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更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侠客。
他就是一把刀。
谁想弄死他,他就砍谁。
砍完了擦干净收起来,就这么简单。
至于斩草除根……
他脑子里闪过石虎死前那双瞪大的眼睛,瞳孔里映着七杀刀的寒光。
可笑。
他们老子和叔叔要自己的命,那就做好被反杀、被灭门的觉悟。
更何况......那几个小崽子的吃穿用度、学费资源,哪一块不是他们爹从别人尸骨上啃下来的?
那些被石家兄弟搞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老婆孩子被卖去花街、扔进拾荒队当炮灰,被挖出器官卖给黑诊所的时候,谁喊过无辜?
现在轮到自己被吃了,就别怪别人!
这世道,拳头硬就是规矩。
石家兄弟的拳头不够硬了,被反噬了,怪谁?
要是没惹到自己头上也就算了。
现在人家都骑脸上了,还不斩草除根?
还等着那几个小崽子长大以后来报仇?
别逗了。
能进超凡高中的,哪个没有超能天赋?
万一哪天哪个小崽子得了什么机缘,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他头上……
尤其是阴阳序那帮人,星象卜筮的手段诡异得很,隔着三个月都能追着因果链找到你头上。
他赌不起。
也不想赌。
所以,都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朱杀把六艺精粹举到眼前,透过那层虹光看天花板上的死蛾子。精粹的光芒把它染得五彩斑斓,竟然有点好看。
他忽然笑了一声,很轻。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像你一样。死在某个角落,变成一具干透的尸体。没人记得,没人收尸。”
他把精粹搁在茶几上,从底层摸出一包烟,叼一根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
深吸一口。
烟雾从鼻腔喷出,在昏黄灯光下袅袅散开。
那又如何?
这就是命。
从他第一次杀人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没有退路,没有终点,只有下一个目标,再下一个目标。
直到某一天,某个比他更快、更狠、更不要命的人,把刀送进他的喉咙。
到时候他不会有一句怨言。
技不如人,死得不冤。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朱杀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光着脚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侧过身,把六艺精粹放在床头柜上,和手机并排摆着。
精粹的虹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星星。
朱杀缓缓闭上眼。
三秒钟后,呼吸均匀。
睡得像个死人。
窗外,天彻底亮了。
楼下的早餐店传来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外卖电动车从小区门口驶过,铃声叮当作响。
这座城市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三个家庭,六条人命,悄无声息地从世界上被抹去了。
没有人会记住他们。
也没有人会记住朱杀。
他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像一头吃饱了的狼,蜷在窝里,舔干净爪子上的血,闭着眼等待下一次狩猎。
但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血,没有刀。
只有一个小孩站在暴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把断掉的匕首,面前是倒下去的、第一个要杀他的人。
那小孩缓缓回过头来。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烧在雨里的火。
那张脸......是他自己的脸。
十五岁的朱杀。
小孩说:
“朱杀,你做的没错!活下去!好好活下去!谁想弄死我们,我们就弄死谁!”
朱杀在梦中皱了皱眉,随即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
一个小时过后......
“嘀嘀嘀!”
床头柜上的闹钟炸响。
朱杀瞬间睁眼。从深睡到完全清醒,只用了不到半秒。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七点整。
“啧。”
朱杀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光着脚走进浴室。
五分钟后,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校服,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少年,棱角分明,嘴角含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的猩狼真气,又浑厚了几分。
拉开门,走了出去。
公交站台上,上班族低头刷着手机,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眼神空洞。
朱杀插着兜站在站牌底下,望着空荡荡的马路。
公交车,迟迟不来。
永远晚点。
“要不然……搞辆代步工具?”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算了,这事往后推推!
今天去学校,有更重要的事。
按照他的推算,北疆武序高中的校长......钟镇山,大概要请他“喝茶”了。
说是喝茶,实际上是摸底。
昨天和徐矿打的那一架,他暴露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正常天才”的范畴。
钟镇山那个老狐狸,一定会把战斗记录完整上报武道协会。
而武道协会那帮武探......才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朱杀眯了眯眼。
以前,他就是个吊车尾。
武探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些资源要留着查大案、查莽荒界的奸细、查那些真正值得查的天才。
不值得。
但现在,不一样了。
昨天那场战斗的数据一旦被钟镇山上传,就会触发协会内部的“风铃预警系统”。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狂人境,还正面击败了自己的武道老师......这种异常数据,足以让值班的武探放下手里的咖啡,把朱杀的名字从“忽略”列表里拖出来,狠狠摁进“待查”列表。
然后,就是雷霆手段。
武道协会的武探,效率一向高得吓人。
他们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整套精密到令人胆寒的情报机器。
三教九流,各有各的探查部门。
这些部门权限极大,能随意调动警备司所有的监控资料,专门盯着那些走进大众视野的天才......事无巨细,祖宗十八代都要翻一遍。
必要时,不同序列的探查部门还会互相帮忙,共享情报。
而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擅长使用阴阳玄气的阴阳序列。
星象卜筮,因果推演。
隔着三个月的时间线,都能把你连在因果链上的每一个节点,一个一个挖出来,摆在桌面上。
朱杀可以打包票......从昨天他的资料上报武道协会开始,倒推三年,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方圆十里内所有公共监控、私人摄像头,甚至路边自动售货机的抓拍系统,都已经被物探部门接管了。
他的脸、他的身形、他的步态、他的习惯性动作,全部进入了行为轨迹分析模型。
更狠的是,这帮人不只看脸。
朱杀有“千面”天赋不假,换个脸跟换件衣服一样简单。
但武探那帮人精,早就过了依赖面部识别的原始阶段......他们追踪的是行为逻辑。
你在哪片区域出现,出现在什么时间,做了什么动作,买了什么东西,跟谁说了话......这些轨迹形成一张网。
你可以换脸、换身形,但你做不到凭空消失。
你在一片区域消失了?
那更得查了......易容?缩骨?为什么消失?躲谁?心虚什么?
每一条异常轨迹,都是递给武探的刀子。
或许……连三个小时前,石杰一家六口的死,都已经被查出来了。
朱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查出来又怎样?
以他现在的价值,只要不和莽荒界扯上关系,武神殿肯定得罩着他!
十八岁的狂人境......不是朱杀自己吹牛逼,以他展现的心理素质和战力,一旦被调查清楚,武道协会里那些只知道动拳头的莽夫,个个都得夸他一句:天生为武序而生的料。
武道序列,就是杀人!
公交车终于来了,拖着一声沉闷的气刹,停在他面前。
朱杀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苏醒,街道上人流如织。
他侧过头,看着那些匆匆赶路的行人......上班族、学生、小贩、环卫工。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六条人命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双手沾满血腥的人,此刻就坐在他们中间,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像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朱杀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掌。
干净吗?
洗得掉血迹,洗不掉因果。
但他不怕。
从走上这条路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准备......要么一直赢下去,要么死在某个比自己更强的人手里。
没有第三条路。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过十字路口,朝着北疆武序高中的方向前进。
朱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
北疆武序高中,校长室。
钟镇山盯着屏幕上武道协会武探部发来的那份调查报告,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他不是没见过天才的档案。
但他是真没见过这么厚的。
五百多页。
武序高中建校以来最耀眼的两位天骄......楚狂人和柳如烟,两人的调查报告加在一起,也才堪堪过百。
而朱杀一个人,顶了五个人的量。
钟镇山深吸一口气,滑动鼠标,一目十行地往下扫。
看着看着,手指越滑越慢。
五分钟过去,进度条堪堪走了五分之一。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分析图表,忍不住喃喃自语:
“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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