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猎杀时刻(1/2)
莫处机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终究咬着牙松了口。
他转身,在操作台侧那块布满划痕的全息屏上飞快划了几下,一串加密数据无声闪过,屏幕彻底暗下去。
“资料传你们终端了。”
他抬起下巴朝两人各点了一下:
“地址、习惯路线、常驻点,还有我二叔安排的保护配置......
四个明桩,两个暗哨,全是他莫家二房自己养的退役械兵。
那娘俩住在城中区墨香巷深处的独院,巷口全天有人盯着,苍蝇都甭想悄没声地飞进去。”
朱杀低头扫了一眼腕表上闪过的信息,眼角微微一挑,随即咂了咂嘴,语气不咸不淡,可偏偏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捅在莫处机的肺管子上:
“城中区墨香巷?你二叔玩得可真够野的......那可是儒序陈家的地盘!
把异族娘们藏在一帮天天喊‘君臣父子’的老古董眼皮子底下……
你二叔办事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听着隔壁院儿里儒序超凡练诗修文胆?
人家念一句‘修身齐家’,他哆嗦一下;
吼一声‘治国平天下’,他再哆嗦两下......啧,刺激,真他娘的刺激。”
他说完,还认真地冲莫处机点了一下头,仿佛在给一位值得尊敬的变态颁发终身成就奖。
楚狂人闻言,也是眉头一跳,凑过来瞄朱杀腕上的信息,铜铃眼瞪得溜圆:
“陈家的地盘?那帮老学究见了异族恨不得当场背一百遍《讨莽荒檄文》,把人活活羞死。你二叔把人藏那儿……”
他扭头看向莫处机,满脸写着“你们莫家人的脑回路是不是出厂就焊歪了”:
“......灯下黑玩得这么野?还是嫌命太长,想提前给自己立个碑?”
莫处机面无表情地靠在柜门上,双手抱胸,语气淡然:
“我二叔年轻时跟陈家一位嫡系有过命的交情,走的是那条路子。那院子对外挂的是陈家门生私产,没人会去查。”
楚狂人咧嘴笑了:
“巧了。我在儒序陈家那边,刚好有个老熟人。”
朱杀一愣:“谁?”
楚狂人慢悠悠关掉腕表上的信息,抬眼望向窗外暮色里沉沉的银杏枝桠,吐出的三个字像石子砸进深潭:
“陈守拙。”
莫处机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朱杀嘴角一抽:“……陈守拙?儒序陈家那个废物少主?!”
“就是他。”
楚狂人往后一靠,椅背被压得吱嘎作响:
“当年方千筹摆了个局引他上钩,这小子输得裤衩都不剩,光溜溜从赌场出来,还倒欠商家几套房产。
我见他可怜,顺手借了点儿钱救急。
嘿,谁承想这孙子运气逆天,硬是靠着狗屎运从方千筹手里翻盘,把输的赢回大半。
这小子虽然没凝聚文胆,可也是个蛮横角色......他要是知道自家地盘上藏着个莽荒界混血,嘿嘿.....估计比咱们还急。”
他偏头看向莫处机,眼底那点狡黠的光亮得扎眼:
“莫处机,你二叔不是爱借陈家的壳藏人吗?那咱就借陈家的刀,劈了那壳。”
莫处机沉默两秒,放下茶杯,拇指慢慢摩挲着杯沿,嘴角缓缓翘起来:
“……借刀杀人,还不脏自己的手。楚狂人,你终于长脑子了?”
“......”
楚狂人懒得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咔咔作响:
“走了!朱杀,咱俩先会会陈守拙,让莫大少爷在这看家。”
朱杀早把空饭盒甩进垃圾桶,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走着!”
两人走到门口,朱杀忽然停步,回头看了莫处机一眼,语气难得收了戏谑,薄薄一层认真浮上来:
“你那个脖环……能让小铁说话的……谢了。”
莫处机摆摆手,嫌弃地往外轰人:
“赶紧滚,早点办完事就别回来了,看见你们我就烦!明天我还得带小铁去械骨实验室做声带适配校准。”
朱杀没再多说,转身跨出门槛,夹克衣摆卷起一阵夜风。
合金门在身后沉闷合拢。
工坊重新安静下来。
莫处机站了片刻,低头看着操作台上那摊没来得及收拾的活页本......
小铁画了一半的冷刃谐振腔结构图还摊在灯下,线条凌厉精准,每一处参数标注都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敏锐。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图纸边缘那行潦草的小字:
“共振频率偏差3.7%,建议调整供能管径0.2。”
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天才。”
他低声说。
然后转身走向操作台深处那面被防尘布蒙住的巨大轮廓,一把扯下布料,尘灰在幽蓝光核下轰然飞散。
那是一具三米高的械傀骨架,通体银灰色合金,左臂尚未完工,裸露的管线像经脉一样虬结在外,胸腔核心处预留了一个空槽......恰好与脖环同款规格的接口严丝合缝。
莫处机抄起焊枪,护目镜往下一拉:
“继续。”
城外。
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两台机车一前一后停在银杏林外的土坡上。
远处城中区灯火铺展开来,像一地碎金箔,墨香巷隐在那片暖光深处,安安静静地蛰伏着。
楚狂人下车,头盔挂在车把上,掏出通讯器拨了个号码。
响了四声。
那头接起来,一道清瘦温润的男声传来,带着儒序特有的书卷气,不急不缓:
“楚狂人?这个点儿找我,不像请我喝酒。”
楚狂人笑了一声:
“陈大公子,你院里那棵老桂树底下,今晚月色不错。约你赏个月?”
对面沉默了两秒。
陈守拙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你个武疯子,还赏月?你赏得明白吗?少来这套虚的。说吧,你楚狂人找我,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能帮的,我一定帮。”
“痛快!”
楚狂人抬眼望向墨香巷方向,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
“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有个脏东西,在你陈家眼皮底下养了十几年了。”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翻页声,像有人合上了一本书。
陈守拙的声音再响起时,那股书卷气里裹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说清楚。”
楚狂人三句话利索地把来龙去脉讲完。
陈守拙没立刻回应。
夜风从听筒里隐约透过来,带着远处城中区的市声,还有他那边纸张被摩挲的细碎声响。
足足过了十秒。
“墨香巷尾,第三进独院。”
陈守拙开口了,声线平平的,每个字都像用刻刀凿在石头上:
“陈家执法堂一刻钟后会以‘私匿异族、违逆联邦铁律’的名义包围那里。你如果打算浑水摸鱼,最好在这之前进场。”
顿了一瞬。
“人情,我可是还你了。”
电话挂断。
楚狂人把通讯器塞回兜里,转头冲朱杀一咧嘴:
“走。陈守拙发话了,咱先进场清场。”
朱杀拧了拧脖子,骨骼噼啪作响,眼里那团亢奋的火几乎要烧穿夜色:
“那两个暗桩,归你。院里交给我?”
他掌心按在腰间七杀刀柄上,刀身微微震颤,像活物嗅到了血腥气,发出极低极沉的蜂鸣:
“四明两暗,六分钟清完。别弄出声响......陈家执法堂还没到,动静太大,你我都不好交代。”
楚狂人嘿嘿一笑,头盔往脑袋上一扣,面罩落下,只剩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六分钟?”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分钟。”
话音未落,他已贴着土坡的阴影窜了出去,黑色夹克融入夜色,像一滴墨滴进水里,无声无息。
朱杀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矫健身影消失在远处墙角的阴影里。
他抬手摸了摸七杀的刀背,拇指擦过刃口边缘那线暗红色的纹路。
“猎杀时刻……到了。”
他说。
然后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掠过银杏林缝隙时连一片落叶都未被惊动,靴底踩在瓦檐上只发出比夜风还轻的一声微响。
三分钟后。
墨香巷尾第三进独院的院墙外,两道黑影在檐角同时落下。
楚狂人比了个手势:两暗桩已清。
朱杀微一点头,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屋内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纸上。
他缓缓拔出七杀,刀身在月光下无声出鞘,刃口那线暗红纹路像睁开了一只细窄的眼。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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