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秘境里杀人……犯法吗?(2/2)
贺铭收回记录板:
“比那些穴居狼高了一整个大阶。我们三个人跟了它两个小时,没敢靠近一百五十米以内。
它现在就在你们扎营这片坡地东北方向大约三公里的林子里转悠。”
铁虎蹲在地上处理伤口,闻言抬起头:
“意思是,我们天亮之前走不了?”
““不是走不了,是走了也没用。”
陆远这时候插话,脸上的歉意收了,换上一种更从容的、带点俯视意味的神情:
“银月湖外围被那头亲卫守着,刚才那些穴狼,就是他的下级眷属。
硬闯过去,你们不光要面对那头超凡七序中段的狼王亲卫,还要面对数百头超凡八序的穴狼。
要么跟它们打一场,要么绕远路多走二十公里从西北面绕进去。
但绕路的话,月圆之夜前到不了银月湖。
银月狼王的活动规律我们都知道......它只在月圆之夜的前半夜出来活动,后半夜到天亮前,它会回到湖心岛的那片石窟里休整,那时候银月湖外围的十二头狼王亲卫的巡逻圈也会收窄。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我们一起合作,干掉那只狼卫,然后一同潜往银月湖水。”
沈墨听完皱了皱眉:
“你们连狼王活动规律都摸清楚了?枫叶猎团这次来了多少人?”
“就我们三个。”
陆远摊手:
“我们走的是精英侦查路线,人多了动静大。本来打算摸清狼王巢穴位置就撤,结果被那亲卫咬上,一路带到这儿来了。”
他说着,目光又飘到朱杀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眉梢微动:
“兄弟你这把刀……是自己打的还是定制的?”
朱杀正在把七杀重新裹进帆布里,闻言头也没抬:“捡的。”
“捡的?”
陆远笑了一声,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
“行。总之,我们很有诚意,想和你合作......而且作为补偿,我们可以共享银月湖周边的地形情报。”
熊刚没立刻接话。
她看了一眼贺铭,又看了一眼陆远,最后看向朱杀:
“小朱,你怎么说?”
朱杀没急着回话。
他把帆布卷最后那根绑绳绕了两圈,打结、勒紧,动作慢条斯理。
火堆余烬在他脚边暗下去又亮起来,几颗火星子被夜风卷起,飘了半尺高就灭了。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从陆远脸上扫过去。
这个枫叶猎团的打头人物,从露面到现在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引狼来是“对不住”,共享情报是“补偿”,全程姿态放得极低,低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朱杀看得清楚,陆远站那儿的重心一直在右脚上,左脚虚点地面,那是随时准备后撤或侧闪的站姿。
嘴上说着“自己人”,脚下可从来都没真正放松过。
一个真正想跟你处好关系的人,不会连站姿都带着随时拔剑的角度。
朱杀的目光又移到贺铭脸上。
那个戴棒球帽的瘦高个、算人头算得比秒表还准的“侦查手”,这会儿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他一路没怎么开口,但朱杀注意到他每隔十几秒就微微偏一下头......
像在听什么东西,从风里、从林子里、从某个他们看不见的方向捕捉信号。
再落到最后那个女人脸上。
她一直在躲朱杀的目光。
从朱杀开始打量他们起,这女人的视线就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火堆,一会儿看岩壁,但当朱杀的目光钉在她脸上整整三秒之后,她终于撑不住了,眉头一拧,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握枪套的姿势很专业......拇指抵住枪套卡扣,中指自然弯曲贴合握把轮廓,标准的快速拔枪手型。
但朱杀注意到的不是这个,他注意到的是她的左肩。
下午在安检的时候,他分明看见这个女人身上背着一个重型设备箱,箱体形状特殊,应该是某种高精度灵能装置。
而现在,那个箱子没有了,连同箱子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团队里的另一个人。
朱杀收回目光,蹲下身,用一根枯枝拨了拨火堆里残存的余烬。
几颗火星从灰烬深处翻上来,在夜风里亮了一瞬就暗下去。
他看着那些火星熄灭,嘴角弯了一下又抹平。
陆远说话时那种“我们枫叶猎团三个精英侦查,你们野路子捡个漏就行了”的俯视感压得太明显了。
话里话外全是客气,但那股子“我们跟你不是一个阶层”的劲儿从每个字缝里往外渗。
这帮世家猎团的人,客气归客气,眼神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可骗不了人。
等到了银月湖边,要是狼王好杀,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要是难啃,就让愣头青先上去顶雷,他们乐得在后面捡便宜。
朱杀把枯枝往火堆里一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冲陆远笑了一下。
笑得很随意,像聊家常似的开口:
“枫叶猎团是吧。银月湖外围地形情报共享,行,这个情我们领了。”
陆远刚要点头,朱杀已经把话接了下去:
“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扫过三个人,这次盯得比刚才更仔细,像在数人头:
“三位,你们说是三个人进的秘境,对吧。”
陆远点头:“对。我们走精英侦查路线,人多了动静大......”
“所以还有一个呢?”
朱杀这句话扔出来的时候语气轻平淡,甚至还带着些许玩味。
但整个火堆周围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铁虎啃干饼的嘴停了。
沈墨的手指在侦测仪面板上顿住。
白翎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从朱杀背上滑到那三人脸上,弓弦在她指尖下绷了一下。
陆远脸上的笑还在,但僵了半拍.....
他身后的贺铭帽檐动了一下,像要把脸抬起来,又压回去了。
至于那个女人……她的枪套终于松开了。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那只攥紧枪套的手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缩回去,但缩到一半又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合适,最后只能硬邦邦地垂回身侧。
朱杀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火堆里的余烬又爆了一颗火星,噼啪一声轻响,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朱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慢悠悠靠上岩壁,目光懒散地扫过三人,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闲聊腔调:
“我这个人记性不算好。但我记得很清楚,下午进安检门的时候,你们枫叶猎团在前头排队,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
他偏头看陆远,笑嘻嘻的,亮出一口白牙:
“另外一位,去哪儿了?“
没人接话。
火堆里劈啪炸了一声。
朱杀也不急,继续笑着说道:
“而且你们仨这身狼狈相,啧啧......衣服上全是树枝刮的口子,鞋底糊了半斤泥,跑得确实挺卖力。“
他上下扫了一遍,目光从冲锋衣领口一路滑到裤脚,最后停在那女人干干净净的袖口上:
“但一滴血都没有。被上百头穴狼撵了一下午,咬住不放,跑了半个林子,结果身上连一道狼爪子划痕都没留下?“
“三位也太干净了。“
朱杀又看向陆远腰间那把灵能短剑......剑鞘上的感应石蓝光莹莹,饱满得像刚从充能座上取下来:
“你们压根就没跟狼群交过手。从头到尾,就是在跑。“
铁虎啃干饼的嘴彻底停了,饼渣沾在下巴上也没抹,铜铃似的眼珠子在对面三人身上滚来滚去。
白翎的箭尖纹丝不动,但左肩微微偏了半寸......那是随时能转向第二个目标的预备角度。
沈墨的右手已经从侦测仪面板上抬起来,无声无息地搭在腰侧匕首柄上。
营火周围的空气浓得能滴出水来。
朱杀收了那层懒散的壳,声音沉了三分:
“既然都逃出来了,那另一位呢?总不至于……“
他盯着陆远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往外吐:
“是偷偷猫在哪个犄角旮旯,好等着给我们来一记狠的吧?“
银月从云缝里筛下来,把每个人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火堆余烬在陆远瞳孔里跳了两跳,灭了。
陆远脸上的笑终于收了。
他盯着朱杀看了整整五秒,喉结上下滚了一趟,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自嘲的笑。
“你他妈……“
陆远摇了摇头,右手从剑柄上挪开,摊了摊:
“行。眼神够毒,老子认了。”
他脊背挺直了一寸,语气里那层油滑的壳剥落下来,缓缓说道:
“我们是北疆陈家的人。陈家三爷的令,银月秘境的差。想必诸位都听过我陈家的名号,那就给个面子。”
他顿了顿,随即笑着说道: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那头银月狼卫的幼崽,幼崽已经被我家三小姐捕获,但那头大的跟上了。”
“现在东北方向,三公里外那片黑松林里,小姐被困住了。我们本想强杀那头狼卫,但那畜生……带了穴狼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声音往下沉了一度:
“我们只能分头引,我们三人把大半穴狼带偏了,但小姐那边……”
“诸位若能出手相助,助我家三小姐脱困,陈家必有重谢。”
“我陈家在北疆儒序的地位,诸位……你们好好掂量掂量,获得我陈家的友谊,不比你们冒死冒活在秘境里狩猎拾荒强?”
熊刚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各自眼底都露出忌惮之色......儒序陈家,北疆儒序世族之首,这种分量,谁都要在心里掂量掂量。
可此时的朱杀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从“陈家”那两个字落进耳朵的那一刻起,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瞳孔深处掠过一抹猩红。
等到“三小姐”三个字入耳,那抹红几乎从眼眶里溢出来。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熊刚。
右手搭上帆布卷,一圈一圈地拆开。
七杀的刀柄露出来的那一刻,月光在刃面上滑了一下,像某种掠食者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熊刚能听见:
“刚哥。”
“秘境里杀人……犯法吗?”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