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冥狼三变-成!(2/2)
矮壮汉子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朱杀已经动了。
狼影步运转的瞬间,脚下那片岩石表面被蹬出一圈细密裂纹,整道身形像一道暗光贴着地面掠出去,七杀的锯齿刃在月光下翻出一溜寒光。
矮壮汉子拔刀的动作只做了一半。
手掌刚握住刀柄向外抽了两寸,七杀的刃尖已经到了他喉前。
锯齿刃停下来时,距离他咽喉只有半根手指的间距。
刃面上残留的那层暗红色血膜被月光一照,像一条半干的舌苔贴在他喉结下方。
矮壮汉子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身后瘦高弓手的箭还没搭上弦,弓身刚抬起三寸。
朱杀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矮壮汉子肩膀落在弓手身上,声音很轻,带着刚刚突破后那种沙哑松弛的倦意:
“你们逃吧。逃远点。可千万不要被我追上了哦。“
他说完,收回七杀,刀尖朝下垂下,转身走了。
矮壮汉子站在原地没敢动,握着刀柄那只手的指节还在发白,喉结上那一小片皮肤的温度还没恢复。
瘦高弓手的弓也慢慢放下了。两人对望一眼,矮壮汉子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干涩的话:
“....他...他...“
他没有说完。
因为朱杀已经走出十几步了,肩上的金属箱在月光下晃了晃,箱面灵纹流转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矮壮汉子看见了他走路的姿态......赤着脚踩在碎岩上,每一步都踩得稳踩得沉,脚底伤口渗出的血在月华下洇成细碎红痕,一路延伸进冷杉林阴影里去。
矮壮汉子把拔出一半的刀按回鞘里,喉头滚了两下,咽了一口唾沫。
“……是个怪物。“
朱杀走在林间,脚底的热血把碎岩蹭得微温,那两个人的气味从身后缓缓变淡,直到彻底消失在月华浸染的冷杉枝影间。
他现在懒得理会他们......反正等他修完第三变,这个秘境所有人都得死,都是他的猎物,包括这两个。
....
第三变,需要绝对阴影之地。
方圆十里内不得有任何活人气息。
他站在一处断崖边,目光垂向脚下幽深的裂隙。
那里黑得连月光都渗不进去,像大地裂开的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底下岩壁层层叠叠缩进黑暗最深处,连回音都听不见。
“就是这儿了。“
他沿崖壁边缘找到一条斜向下的狭窄岩径,侧身挤进去,脚步踏进了浓稠如墨的黑暗。
旺财在箱子里又哼唧了一声,朱杀没理它。
一路往下走,岩径在黑暗中不断收窄又放宽,脚下从碎石变成湿滑苔藓又变成光裸岩面,空气越来越潮越来越冷,那股从山脊上带来的松脂和兽骚味逐渐被一股干燥的、带着远古尘土气息的闷味取代。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一个小时。
直到脚下踩到一处平整的、带着人工凿刻痕迹的石面。
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指尖触到规则的直线沟槽和圆弧形纹路......法阵刻痕,年代久远得几乎磨平了棱角。
他直起身,从背包里摸出那面黑曜石镜,镜面朝上放在法阵中央的石台上。
然后取出那一两十年影木心......暗黑色木质,截面密实深棕,表面覆着一层像油脂又像蜡的薄壳。
碾成粉末,用手指蘸着,沿着石面上的法阵刻痕重新描了一遍。
阴阳鱼互噬法阵。
两道弧形线条首尾相衔,中间两个凹点,线条末端朝内卷曲成勾状,像两条正在吞咬彼此尾巴的蛇。
描完最后一道勾痕,他把黑曜石镜安放在法阵正中央,镜面朝上,月光被头顶百丈高的岩层和裂隙完全隔绝,只有黑曜石镜面本身那层暗沉光泽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像炭火余烬般的暗红反光。
盘腿坐下,摸出夜煞蝠血。
指甲盖大小的一滴暗紫色粘稠液体,封在一只拇指粗的琉璃管里,月光照不进来,但那滴血自带着一种幽暗的、像凝固夜空般的微光。
拔开管塞,把夜煞蝠血滴在黑曜石镜正中央。
暗紫色液体在镜面上洇开、扩散、铺成一层薄而均匀的膜,然后那层膜开始吸收整面镜子的暗沉光泽,像海绵吸干墨汁,镜面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沉,最后变成了一团纯粹的、没有任何反光的暗洞。
朱杀把视线沉进了镜面里。
他看见了......没有脸、没有五官、没有衣物的褶皱和肢体的轮廓,只有一团模糊的、像墨汁滴进水里一样不断扩散又收缩的黑色影子,在镜面最深处缓慢蠕动着。那影子在看着他。
朱杀的手指从夜煞蝠血琉璃管上松开,注入冥狼真气。
真气顺着指尖点入镜面的瞬间,镜面里那团影子猛地一震。
它像被惊醒了,或者说像饿了太久突然闻到了肉香......整个影子骤然收缩凝聚,然后猛地朝镜面边缘扑来,像一只挣脱牢笼的猛兽,头颅重重撞在镜面内侧。
没有声音。
但朱杀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影子的轮廓在镜中扭曲、抻拉、变形,从模糊一团变成一条细长的、像人形又像狼形的暗色轮廓,开始撞击镜面,一次两次三次......
每撞一次,他的胸腔里就响起一阵沉闷共振,心跳被带着走,节奏开始紊乱。
他想起了那段口决:影子想吃掉你,取代你。观想,想象自己从肉体中“沉“入影子。不可抗拒,不可对抗,只能融合。
朱杀闭上眼,然后重新睁开。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正在疯狂撞击镜面的黑色轮廓,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
“你我本是一体。“
他的声音在黑暗石室中回荡,不高,但稳定,像锚链被抛进深海,铁爪咬住了底部礁石。
“来。“
他朝镜面伸出了右手。
“随我去捕食。“
右手五指触及镜面的瞬间,那层暗紫色血膜像沸水一样翻涌起来。
他的指尖没入镜面,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一种诡异触感从手臂传上来,像把整条胳膊塞进冰凉流动的墨汁里。
镜面里那团影子停住了撞击,缓缓靠过来,像一头嗅到熟悉气味的野兽,贴近了他没入镜面的那只手的轮廓,然后开始缓慢地、逐寸地融合。
朱杀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血盆大口、獠牙、幽绿兽瞳、夜晚潮湿地面上奔行时四爪翻起的泥浪、喉咙里翻涌的混合了铁锈和腥味的低吼。
所有他在这片秘境里杀过的、见过的、嗅过的野兽记忆,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他的半张脸开始发麻。
从右颧骨到右耳根,皮肤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重塑、在把他原有的骨骼轮廓推向另一个方向。
脊椎开始自发弓起,尾骨末端传来奇异酸胀感,像在长什么不该长出来的东西。
他知道这是临界点。
那些怪物化的征兆正在沿着骨架攀爬,只要他有一瞬间的动摇,把这些融合当成“被吞噬“而非“合为一体“,他就会永远沉进那面黑曜石镜里,变成那团影子的养分。
他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把意识往更深处沉下去......把那些幻觉当成自己的记忆,把那些野兽的感官当成自己的过往,把那一缕正在试图侵蚀他脊椎的野性当成血液里自带的基色。
他轻声呢喃:
朱杀!这是你的一部分。
你猎杀它们,吞食它们,然后它们成了你。
每一头死在你手里的东西都在你体内活着,它们是你的养料,是你的食物,是成就你的基石!
镜面骤然亮了一下。
那团黑色影子不再撞击了。
它安静地、顺从地、一寸一寸顺着朱杀没入镜面的那只手臂往上攀爬,像黑色潮水从指尖覆盖到手肘、肩膀、整条右臂,然后渗透进胸膛。
一股极致凉意从心脏正中心炸开......
那不是冷,是一种缺失被填补的满足感。
他抽回了手。
手指从镜面中退出的那一刻,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虎口愈合后的浅白疤痕还在,但此刻......
掌心里那层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暗影,像薄纱蒙在血肉外面。
他把手翻过来,手背朝自己。
没有影子。
月光照不进来的黑暗中本来就不该有影子。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即使站在正午日光下,他的手也不会再在身后投出任何一道黑色轮廓了。
影子已经在他体内。
冥狼三变·狼影。成。
他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真气从丹田涌出沿右臂经络朝掌心汇聚,像一道被忽然压进狭窄渠道的水流,他指尖微动,冥狼真气从指端泄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细长的墨色索状轮廓。
影索在空中翻卷了一圈,缠住了石室穹顶垂下的一根钟乳石。
索身收紧的瞬间,那根手臂粗的钟乳石发出一声闷响,断面整齐地裂成两截。
影缚。
他收回真气,影索在半空中无声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然后他站了起来。
黑暗石室里,身形保持着站立姿态,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那里空无一物。
正常武者即使在这等伸手不见五指的岩室中,也自然会有一道如墨暗影在身下铺开,那是人体遮断岩壁自身微光所形成的阴影。
而他脚下什么都没有。
他的影子消失了,或者说,他本人已经成了一道人形影子本身。
目光在黑暗中巡睃一遍。
石室深处有一处从岩壁裂隙中渗进来的几乎无法辨认的暗红色微光,那是法阵残痕中极稀少的自发光矿尘在缓慢氧化。
他盯着那道微光看了一息,然后身形一晃。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落地踩碎石屑的脆响,连呼吸都像是从虚空中被抹去了。
他出现在那道微光旁,距离原地十五丈。看了一眼方才站立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脚下现在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百丈厚的岩层和大地,望向某个他此刻无法看见但清晰感知到的方向......
湖心石塔遗迹的方向,那里的人声鼎沸正在夜风中持续升温,扩散成无数刺鼻的汗味、血腥味、灵材甜香、铁器撞击震响。
鼻翼翕动。
狼息状态下的嗅觉在岩室中依然灵敏得骇人:
头顶上方百里冷杉林的松脂与夜露,山脊上自己留下的狼王心血与月华石余韵,更远处湖面上泛起的血腥与灵材交织的丰盛宴席......
所有气味在同一阵穿堂风里涌进来,灌进鼻腔,搅成一锅热气腾腾的浓汤。
他舔了一下嘴角干涸的血痂:
“差不多了。“
弯腰拎起金属箱和背包,转身朝来时的岩径走去。
旺财在箱子里安静了,它似乎感知到了某种比之前更危险的东西,正贴着主人的后背贴紧铁皮箱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朱杀走出岩缝重新站上月华照亮的山脊时,整片秘境的月色都在他瞳孔里那层银色光纹中流动了起来。
冥狼二变三变同时突破,让他的感知和存在感来到了一个诡异临界:
他能看见三百米外每一片冷杉叶片在夜风中震颤的幅度,能分辨出湖岸方向七百人同时呼吸时每道气流中携带的不同气味,而他自己身下......
没有影子,只有月华在地面上铺开的一层白亮水面,他的存在像被那层水面彻底吞没了,只剩下一个不反射任何光线的空洞。
他站在月光下,赤着脚,浑身血痕交错,腰侧獠牙划口还在翻着皮肉,但他整个人像一头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暗兽,站在银辉里却不映出半寸轮廓。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空白地面,然后抬起头,朝湖岸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接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满溢的期待:
“该抽奖了。“
“一头银月狼王……能给我抽出什么天赋?”
他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月华忽然在他掌中凝成一道暗色光纹,像一部古老卷轴缓缓展开。
“邪祟图鉴……开!“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