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来啊，来追老子（2/2）
它看见了.....
冰面之下，自己的倒影里，一道黑影正在浮起。
朱杀从寒蟒正下方的水面倒影中一步踏出。
冥狼三变·夜魔。
借影而行，瞬息而动，出入如入无人之境。
冥狼三变六式奥义.....狼嗅、狼影步、骨鸣爪、狼噬、影缚、夜魔，此刻除了骨鸣爪和狼嗅外，其余四式被他施展的淋漓尽致。
脚尖踩上冰面的那一刻，细碎的冰裂纹顺着落点蔓延开，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嚓。
水珠沿着额前碎发滚落，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坠在冰面上碎成几点晶莹。
脚跟落定的同时，七杀刀已经架在寒蟒下颌正下方。
锯齿保持着最高转速，冥狼真气凝而不散，刀刃紧贴着那片最柔软的鳞甲衔接处，刀锋上的寒意贴着蟒皮渗进去，像一头蛰伏了整夜的饿狼，终于等到猎物自己把咽喉送上门来。
“别急....这才刚开始！”
朱杀的声音亢奋得近乎癫狂。
右臂猛然发力....
七杀刀自下而上，一刀贯入蟒首下颚最柔软的鳞甲衔接处！
锯齿切割血肉的闷响黏稠而沉重。
刀锋破开蛇皮，碾碎软骨，从蟒首上颚穿出，刀尖上挑着一截断裂的蛇信，腥热的紫血顺着刀身淌落，砸在冰面上嗤嗤冒烟。
寒蟒全身剧颤，竖瞳急速放大又收缩，蟒躯疯狂痉挛，尾部无意识地抽打冰面，碎冰飞溅。
朱杀没有停。
拔刀，第二次下劈。
刀刃上的冥狼虚影再度咆哮而出，直接咬进蟒首后脑那道裂口里，狼影的獠牙狠狠搅动，将颅腔内血肉绞成碎糜，骨骼碎裂的闷响接连不断地从刀锋下炸开。
蟒躯最后一次猛烈抽搐，然后软了下去。
庞大的蛇身缓缓沉向水面，蟒首无力地歪斜着搭在冰层边缘，一对竖瞳中的青芒像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熄灭。
紫黑蟒血从贯穿伤口中汩汩涌出，将整片冰面染成黏稠的深紫，血腥气混着白雾蒸腾，弥漫了整个寒潭。
朱杀立在冰面上，低头看着寒蟒那具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
猩红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魇足。
二十息。
从交手到斩杀，区区二十息。
邪祟级异种，一刀近身，一刀贯穿下颚入颅，一刀狼噬碎脑。
他甚至没有浪费一个多余的动作。
朱杀弯腰，七杀刀横切一道，将蟒首七寸后一块幽蓝鳞甲完整地剥离下来.....
异种核心鳞片，里面凝结着寒蟒精元，寒光流转，入手冰凉。
他掂了掂，随手往冰面上一丢，清脆一声响。
随即蹲下身，刀锋从蟒尾末端逆鳞处切入，锯齿一转一绞，整截蟒尾卸下，破开尾皮取出一根小臂长、通体泛着幽蓝荧光的蟒筋，湿漉漉的血丝还挂在上面.....
异种主筋，打造暗器索具的上等货色。
做完这些，他收刀扛在肩头，站在蟒尸旁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月光照在他身上，紫血与碎冰混着沾满衣襟，半边身子被月华镀上一层冷白的光，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实力还行……不算太弱。”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嗓音里带着点慵懒的鼻音，仿佛方才那场搏杀只是堪堪让他活动开了筋骨。
远处的林间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是被蟒血气味吸引过来的其他异兽。
朱杀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眼底猩红尚未彻底褪尽，那点残存的嗜血光芒让他目光看起来格外危险。
他没急着走。
反而从蟒尸旁找了块干净点的冰面坐下，七杀刀横在膝上，右手冥狼真气弥漫，随手从蛇尸上撕下一块血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血丝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
生蟒肉韧劲十足，带着异种特有的腥甜，他嚼得极慢，像在品一道难得的好菜。
月光照在他脸上，猩红瞳孔正一点点恢复成寻常的墨色。
他嚼着蛇肉，目光落在不远处岸边那株完好无损的三转紫芝上，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武考第二天。
紫芝到手。
剩下的，是那部裂空指残篇，以及那枚武高武脉淬体池的令牌。
他目光穿过林间夜雾，望向秘境深处更远的方向，鼻翼微动，狼嗅神通自然而然地展开，瞬间捕捉到那片黑暗里几股异兽独有的腥膻气息，夹杂着血腥味和腐土的潮气。
或远或近，或强或弱，像黑夜中的灯火一般清晰分明，全部落入他感知范围之内。
“呵……垃圾。”
朱杀缓缓将手中最后一口蛇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蛇血。
他站起身，走到蟒尸旁边，蹲下来利落地剖皮拆骨。
七杀刀翻飞间鳞甲一片片剥落，蛇胆被精准挑出，獠牙连根起出，整条蛇皮从头到尾完整地剥下来在冰面上展开晾着。
偶尔有碎肉和紫血溅到他脸上他也不擦，只是眯着眼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活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提前量过千百遍，连蟒骨缝隙里那条副筋都被他干净利落地拽了出来。
月光把他蹲在蛇尸旁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模样像个杀了一辈子猪的屠户.....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手底下这条邪祟级的巨蟒在他眼里和一头待宰的牲口没有任何区别。
刀刃抹过蟒腹的时候他甚至还哼了一声，鼻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满意，像匠人碰到了一块好料子。
寒蟒通身是宝。
这话不假。
核心鳞甲、蟒筋、蛇胆、獠牙、尾骨，甚至连蛇皮上那片最完整的幽蓝鳞纹都被他精准地揭下来叠好。
邪祟级异种的尸体材料放在黑市街上，那些医家序列的药师见了能红着眼抢破头，有多少收多少从不压价。
而此刻，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被他一块一块切下来，一根一根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蟒皮上，像屠户案板上摆着的五花肉。
清点完最后一块材料，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冰和紫血，用那张完整的蛇皮将零零碎碎的战利品一股脑兜住，往肩后一甩.....份量不轻，蛇皮裹着的一包硬货砸在肩胛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咔作响，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岸边走去。
身后潭面一片狼藉。
白雾翻涌，蟒尸只剩一截剥净了皮的森白骨架半沉在尚未融化的冰面上，月光穿过雾气照在骨架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一地鳞甲碎肉被紫血浸透，散落在冰面各处，像开了一地诡艳而黏稠的花。
寒气裹着血腥气向四周弥漫，整片寒潭像被屠宰过的刑场。
朱杀没有回头。
那包战利品在他肩后晃荡着，蛇皮边缘滴落的紫血在冰面上拖出一条断续的暗线，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延向岸边。
远处林间的兽吼越来越近了。
腥膻的气味被风送过来，两三股方向，混杂着什么东西踩碎枯枝的声响，正在迅速靠近。
他停下来，偏了偏头。
舌苔上还残留着生蟒肉的腥甜，他慢慢舔了一下嘴角，把最后那点血丝卷进嘴里。
月光底下，那双瞳孔里最后一丝猩红正缓缓褪尽，恢复成墨色.....
但那墨色底下，像压着一座蓄满了岩浆的火山口，薄薄的岩壳随时可能崩开。
他把肩上的蛇皮包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重心，嘴角慢慢翘起来。
“来啊！”
他重新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进密林的阴影里，身后的兽吼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响。
月光被树冠遮断，最后一丝光照在他侧脸上，那枚弯起来的嘴角在暗处亮了一下。
他踏进黑暗深处，身影彻底被树影吞没之前，一道极轻的声音从林间飘出来，不高，不响，却清晰地透过层层树影传到那片追踪者面前.....
“来啊！都来追老子，追到了，老子让你们吃！”
然后他消失了。
密林重归寂静，只剩寒潭方向那截森白的蟒骨骨架在月光下孤零零地亮着，以及越来越近的、扑向那具残尸的兽群踏上冰面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