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秃瓢与疯子(2/2)
“妈的!你别他妈瞎搞……我……”
楚狂人话还没说完,面色骤然大变。
他脸上骂娘的表情一瞬间全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冲散.....
整张脸涨红,青筋从脖颈一路爬到太阳穴,像是有人把一锅滚油直接灌进了他经脉里。
淬体池中原本只是缓慢翻涌的药液,忽然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轰.....
药力化神异,整池淬体液不再是温热烫人,而是化作千丝万缕的金色细流,顺着他周身毛孔疯狂涌入。
经脉、气血、筋骨、皮膜,在这一瞬间同时被撑开,像是干涸的河道突然迎来了洪流,哗啦啦地贯通、暴涨。
楚狂人闷哼一声,周身气血飞速运转,皮肤底下隐约透出一层暗金光泽。
金色真气从他丹田鼓荡而出,沿着脊柱冲上后脑,又炸向四肢百骸,震得池中药液翻起半尺高的浪头。
他身后,一道虚影骤然凝聚。
那是一头金吼。
通体如黄金铸成,鬃毛如烈焰般向后飘荡,四肢踏在虚空之中,巨口张开,獠牙森然。
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可整个淬体室的灵纹穹顶,都在这一瞬间齐齐亮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激发。
朱杀被这股气势逼得微微眯起眼睛。
他看见楚狂人的气息在攀升,以一种极为蛮横的方式,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武序七境,暴徒境。
那道壁障,碎了。
楚狂人猛地仰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低吼。
金吼虚像在他身后昂首,无声咆哮震得穹顶灵纹嗡嗡作响。
池中药液的金光迅速暗淡下去,那股狂暴的气血洪流也缓缓平复。
楚狂人喘着粗气,浑身通红,汗珠和药液混在一起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暴徒境。
这股气息朱杀太熟了。
他自己就是暴徒境,自然能清晰感受到楚狂人此刻的蜕变.....气血从狂人境的粗放外放,转为暴徒境特有的内敛蓄势。
就像一个只会抡拳的莽汉,忽然学会了把力量压缩到一寸之内再爆发。
但朱杀的目光只在那金吼虚像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垂眸,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淬体池的药力,方才同样涌入了他体内。
经脉被温养,气血被推动,筋骨皮膜都有不同程度的强化。
药力所过之处,像是春雨润土,无声无息地渗进去,带来一丝丝温热和充实。
然后,就没了。
朱杀闭上眼,内视了一圈。
经脉确实拓宽了些,气血确实凝实了些,肉身强度也有微微提升。但这点提升,对他来说,聊胜于无。
朱杀的底蕴太深厚了。
这满池的淬体药液,对普通人来说是宝,但对朱杀来说,太温吞了,太稀薄了,太.....不够。
就像拿一碗热汤去喂一头饿了三天的虎。
只会让朱杀越发饥渴。
而此时的楚狂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握了握拳头,指节噼啪作响,掌心里残余的金色真气还在跳动。
“操……”
他嗓子哑了一下,抬头看向朱杀,表情兴奋。
“果然突破了!这淬体池,用来冲击瓶颈确实牛逼!”
朱杀把地图收好,从池子里站起身,水珠顺着精悍的肌肉滚落。
他瞥了楚狂人一眼,嘲弄道:
“也就突破到暴徒境,有这么激动吗?”
“也就?”
楚狂人瞪眼:
“十八岁的暴徒境,已经很牛逼了好吗?”
“呵!也就那逼样!”
朱杀淡淡道:
“武序七境,暴徒境。现在你跟我进去,至少不会拖我后腿。”
楚狂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那股暴徒境特有的、仿佛能把一切都撕碎的蛮横气血在经脉中奔涌,让他既兴奋又渴望。
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死斗,来庆祝他的突破。
他看了眼朱杀,又看了眼自己握紧的拳头。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朱杀!打一场!”
朱杀已经跨出淬体池,拿起石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头也不回。
“打个毛!走了。去你家看那头碧眼金睛兽。”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楚狂人一眼,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要是……你真的想打……那就准备好钱!”
楚狂人深吸一口气,从池子里出来,浑身金色真气尚未完全收敛,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浅浅的湿痕。
他盯着朱杀背影,眼中闪烁着炙热,可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武序七境,暴徒境。
他楚狂人,终于也踏进这个门槛了。
十八岁的暴徒境,放在联邦任何一家超凡大学,都是足以被当作核心种子培养的天才。
放在楚家,也是老爷子当年都没做到过的记录。
可此刻他脑子里想的,跟这些全无关系。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和朱杀打一场!
拼尽全力地打上一场!
他想看看,自小被别人称为怪物的他,和眼前这头真正的怪物,差距到底在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火苗子掉进了油锅,怎么压都压不住。
楚狂人从小就是别人嘴里的怪物。
楚家嫡系,天生金吼血脉,十四岁入武序九境屠夫境,十六岁狂人境,十八岁暴徒境。
同龄人还在为一道真气关窍愁得挠头的时候,他已经把武序六境以下的功法翻了个遍,找不到对手了。
老爷子夸他天赋异禀,外人说他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可只有楚狂人自己知道,他骨子里那股疯劲儿,跟天赋没关系。
他就是喜欢打。
喜欢拳拳到肉,喜欢气血沸腾,喜欢那种把命压在拳头上、一瞬定生死的痛快。
可自从认识了朱杀,楚狂人才发现,自己这点疯,好像还不够看。
他可是亲自见识过朱杀的战力,而且这家伙,绝对没有发挥出全力。
这家伙手上沾的血,比自己见过的都多。
自己突破暴徒境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人家一句“也就那逼样”,轻飘飘就给打发了。
楚狂人不服。
但他更想打。
只有打一场,他才能知道,自己这个被楚家寄予厚望的“怪物”,跟朱杀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到底差在哪儿。
是差在气血,差在功法,还是差在.....那股子把命都不当回事的疯劲上。
“朱杀!”
他又喊了一声,嗓子里像有火在烧。
朱杀已经走到淬体室门口了,手搭在门框上,闻声偏过头来。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真想打?”
楚狂人一步跨前,湿漉漉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真想。”
朱杀上下打量他一眼。
“行。”
“先把秘境那事办了。活着出来,我陪你打。”
“钱准备好,我不白出手。”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走进甬道。
楚狂人站在原地,浑身金色真气还在皮肤底下翻滚,像一头被拴住的猛兽,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动硬生生压回丹田,快步跟了上去。
“朱杀!”
“又怎么了?”
“你别死的太早,要死也要我打败你再死!”
朱杀头也不回,抬手摆了摆。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楚狂人盯着那道背影,忽然笑了。
他抬手摸了一把光头,指腹在光溜溜的头皮上搓了两下,低声呢喃:
“快了,快了……等老子打赢你,就不用再顶着这颗卤蛋了。”
他越想越气,牙缝里又挤出一句:
“操!老子那头飘逸的金发啊!”
走在前面的朱杀脚步一顿,偏过头来,神色古怪。
“楚狂人……”
“嗯?”
朱杀瞥了一眼他那颗锃亮的光头,慢悠悠道:
“你这辈子,估计都得顶着这个秃瓢了。”
楚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