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绝境援手(1/2)
那点红色LED灯带来的震撼和隐约希望,并未能驱散北港日益凛冽的寒冬。
破烂小屋的墙壁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气。宋薇用捡来的旧报纸和硬纸板,一层层糊在漏风的窗户和墙缝上,却依然抵挡不住夜半时分刺骨的冷风。孩子们裹着她能搜罗到的所有破布烂絮,小脸还是冻得发青。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最先倒下的是暖暖。那天早上,宋薇像往常一样,准备用最后一点碎米熬粥。当她去抱暖暖时,触手却是一片滚烫。小家伙脸蛋通红,呼吸急促,平时总是弯弯带笑的眼睛紧闭着,嘴里发出难受的哼唧。
宋薇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摸了摸暖暖的额头,烫得吓人。
没有体温计,没有退烧药,甚至没有多余的厚被子。她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用冷水浸湿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敷在暖暖额头上,同时更加用力地把孩子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但高烧来得又急又猛。到中午,暖暖已经烧得有些迷糊,喂水都喂不进去了,小身子偶尔还抽搐一下。
不行!必须去医院!
这个念头让宋薇浑身发冷。不是怕病,是怕钱。她全身上下,只剩下昨天帮人洗了一整天衣服(手在冷水里泡得红肿溃烂)换来的五块钱。去正规医院?挂号费都不够。
她想起前几天捡废品时,路过的一个挂着“社区便民诊所”牌子的低矮平房。那里或许便宜些?
没有时间犹豫。她撕下棉袄里子相对干净的一块布,将滚烫的暖暖紧紧裹在胸前,用捡来的破绳子固定好。然后背起装着另外三个孩子的沉重包袱——她不敢把他们单独留在冰冷的屋里——咬紧牙关,冲进了呼啸的北风中。
社区诊所比她想象的还要破旧狭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家具的混合气味。只有一个穿着泛白白大褂、戴着老花镜的医生,和一个不停打哈欠的年轻护士。
诊所里人不少,大多是咳嗽流涕的老人和哭闹的孩子。宋薇抱着暖暖,背着巨大的包袱,挤在人群中,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枯草。周围投来或同情或嫌恶的目光,她统统视而不见,只是焦急地探着头,看着前面缓慢移动的队伍。
怀里的暖暖呼吸越来越烫,哼唧声都弱了下去。
终于轮到她。老医生看了一眼暖暖通红的小脸和急促的呼吸,眉头就皱了起来:“高烧,可能肺炎早期。得打退烧针,还得开消炎药。”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写着单子。
“多……多少钱?”宋薇声音干涩。
“先打一针,拿三天的药,验个血常规。”医生头也不抬,“算你便宜点,一共……四十五块。”
四十五块!
宋薇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她全部家当只有五块!连零头都不够!
“医生,我……我没那么多钱……”她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能不能先打针,药我……我过两天……”
“不行。”医生打断她,语气没什么波澜,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诊所小本经营,概不赊账。没钱就去大医院挂急诊,或者回家用土办法扛着。”他说得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把开好的单子往旁边一推,“下一个。”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促、抱怨。
宋薇抱着滚烫的暖暖,像被钉在了原地。冰冷的绝望比屋外的寒风更刺骨,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回家用土办法扛着?暖暖才一个多月,又是早产儿,怎么扛?
她看着怀里呼吸微弱的孩子,又看看单子上那些冰冷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就在她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候,一个温和却不失力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李医生,孩子烧得厉害,先处理吧。钱,我来付。”
宋薇猛地抬头。
说话的是个坐在角落长椅上等待的老先生,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半旧的深灰色中山装,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他手里拿着本旧杂志,刚才似乎一直在看。他的面容清癯儒雅,眼神温和,此刻正看向她和医生。
医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老周?这……”
“孩子要紧。”被称作“老周”的老先生站起身,走过来。他没有看宋薇,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皮夹,数出几张票子,递给护士。“麻烦先给孩子打针,药也按方子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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