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事实(2/2)
“妈,原本沈飞云很爱我的。”苏宁很委屈,当初在笔试成绩出来的当天晚上就是她妈给她打电话催着她和沈飞云分手,说“你马上就要有编制了,还跟那个送外卖的耗什么耗”,说“趁早分了赶紧找下家”,说“我打听过了,公务员可吃香了,配得上更好的”。字字句句,她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她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若不是她妈催着的话,她不可能在面试还没通过的前提下就和沈飞云分手,以致于现在搞到两头不到岸。
“他爱你?”她妈的声音再次拔高几个声调,一句话就让苏宁幻灭了,“他爱你也不会等你!!!醒醒吧!苏宁。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前两天我去药店拿药可碰见你邻居王姨了。她说她前些时间在民政局门口看见沈飞云了。”
“她说沈飞云身边早有其他女的了,看着可年轻,顶多二十岁,长得跟明星似的。两个人手挽着手从民政局走出来,关系看着就不简单。搞不好是刚刚结婚出来。”
苏宁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半晌,脱口而出:“不可能。他一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美女看上他?”
“不可能?王姨说她看得真真的,还拍了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苏宁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发过来。”
几秒钟后,照片发到了她手机上。
照片是在民政局门口拍的,像素不算高,但足够看清了。在庄严肃穆的民政局门口,沈飞云正低头为身边的女孩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整个人精神得很,跟以前那个穿着外卖工服、不太修边幅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他的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年轻女孩。马尾辫,白色连衣裙,皮肤白得发光,正仰着头对沈飞云笑。沈飞云也在看她,嘴角翘着,那表情苏宁太熟悉了——以前他看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但现在不是了。
苏宁把照片放大,盯着那个女孩的脸看了好几秒。年轻,漂亮,身材也好。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那女孩看着顶多二十出头,而她今年已经二十九了。
她的手指开始剧烈发抖。
她妈还在电话那边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脑子里嗡嗡响,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沈飞云结婚了?他怎么能结婚?他不是应该还在城中村里送外卖吗?他不是应该还没从分手的事里缓过来吗?怎么这么快就有了别人?他怎么能这么快就有别人了?她都还没找到下家,凭什么他沈飞云一个送外卖的先结婚了?而且对象是这样年轻、漂亮的人!
然而再多的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事实,她妈最后说的一句话她倒是听在了耳里,也就是:“好了,好了。他结婚了不也还是个臭送外卖的?是臭送外卖的,你管他结没结婚?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抓好另一个男人!当小三怕什么?当小三,只要你能住进名雅国际,只要他能给足够的钱你妈我用,那都不是事,都比那个臭送外卖的强!”
是啊!她是不可能回头的。否则,当初也就没必要和沈飞云分手了。说到底她和她妈一样,打心底里就是看不起沈飞云的,觉得沈飞云根本配不上她。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考公上岸失败了,虽然她现在只是一间普通超市的临时工,但她却仍自认为“高人一等”。
毕竟她是女人,毕竟她颇有资色。只要她能放下身段,想当回人上人,那还不简单?就像她妈说的那样,当不成有钱人的老婆,当小三还不行?她就算是当有钱人的小三,也总比“委身”于沈飞云这个跑外卖的强!考公上岸失败算什么?现在只是一间普通超市的临时工算什么?只要她能重新挽回那个男人的心,她就仍然有机会在沈飞云的面前端起架子,她就仍然有机会重新住回名雅国际去!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干的。
当天晚上,苏宁就翻出了那个男人的电话。
那个男人姓周,叫周明海,是她在考公培训班认识的一个“同学”介绍认识的。说是同学,其实也就是一起上过几节培训课,加了微信,后来不知怎么就搭上了线。对方说周明海是做建材生意的,身价好几百万,在名雅国际有两套房子,离了婚,单身。她当时正愁着怎么体面地甩掉沈飞云,一听这条件,眼睛都亮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里漏洞多得跟筛子似的。但她当时就是信了。或者说,她愿意信。她太想摆脱城中村的生活了,太想证明自己比沈飞云高一个档次了。所以她连核实都没核实,就拿着周明海给的钥匙搬进了名雅国际,觉得自己终于跨进了“上流社会”的门槛。
结果住进去才一个月,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就带着两个大汉堵在门口,当着整层楼邻居的面把她连人带行李扔了出去。她这才知道,周明海根本没离婚。那套房子也是他老婆名下的。她不是什么新欢,她是见不得光的小三——不对,当时连小三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被骗的免费床伴。
那天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名雅国际门口,保安看她的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她打周明海的电话,关机。发微信,被拉黑了。
她蹲在路边哭了很久。那是她分手后第一次哭。不是因为被骗了伤心,是因为丢人。她一个堂堂大学生,一个考了七年公考的人,居然被一个有妇之夫骗得团团转,还被人家的原配当众羞辱。这事要是传到培训班那些人耳朵里,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但现在没办法了。
她妈说得对,丢人总比没钱强。她现在一个月三千块钱工资,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更别说她妈每个月那三千块的医药费。她需要钱。而周明海,虽然骗了她,但至少确实有钱。她住在他房子里的那一个月,他出手还算大方,给她买过几件衣服,也转过几次红包。如果她能重新搭上这条线,哪怕是当小三,也比现在这样强。
苏宁深吸了一口气,翻出周明海的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她被赶出来之后,拐弯抹角找那个“同学”要来的。对方说这是周明海的工作号,让她别再打了,但她还是存了下来。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手指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客厅里的灯光昏沉沉的,照得她那张原本还有几分姿色的脸一片灰败。她才二十九岁,但这两个月下来,眼角的细纹多了好几条,皮肤也暗了不少。超市收银台站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不说,还要应付各种难缠的客人。上个月有个男客人因为找零少了一块钱,骂了她整整五分钟,她一句嘴都不敢顶。
以前她从来不用担心这些。以前沈飞云每个月准时给她转一万二,她不用上班,不用看人脸色,每天在家刷刷题、看看书,想吃什么叫外卖,想买什么逛淘宝。她那时候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觉得沈飞云给少了。一万二够干什么的?连个好点的包都买不起。
现在她才知道,一万二有多难挣。
她在超市站一个月,腿都站肿了,到手才三千块。三千块,连沈飞云以前给她零花钱的零头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