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小三毕竟只是小三(2/2)
"他说让我先搬出去避避风头。
"苏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我在小区里惹了点事,他怕他老婆知道。
"
"你惹什么事了?!
"她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当小三就要有当小三的样子!低调!别张扬!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你非要把事情闹到他老婆那儿去才甘心?
"
"我没有——
"
"行了行了,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妈打断她,
"那你搬出去之后住哪儿?刘伟成还管你吗?
"
"他说在城东给我找了个房子,一个月三千。
"
"三千?城东?那是什么地方?比名雅国际差远了吧?
"她妈的声音里满是不满,
"苏宁你到底行不行?一个男人都拿不住!人家周明海你拿不住,刘伟成你也拿不住!你说你以后还能干什么?”
苏宁攥着手机没说话。她妈在那边喘了两口粗气,忽然话锋一转,声音比刚才更尖了:
"那个刘伟成吧,人家好歹是做外贸的,开奥迪的,能给你在名雅国际租房子!你不好好哄着他,还在小区里瞎折腾!你把他惹毛了,他要是不要你了,你上哪儿再找这样的?
"
"妈——
"
"你难不成还想回去找沈飞云?
"她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一个送外卖的,一个月风里来雨里去跑断腿才挣一万多!你跟他在一起五年,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混上!现在人家结婚了,你回去找他,他能给你什么?给你在城中村租个单间?苏宁,你要是敢回头去找那个跑外卖的,你就是脑子进水了!还嫌自己穷得不够?
"
苏宁听着她妈在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数落,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妈不知道沈飞云现在住着什么样的房子,不知道他现在卡里躺着多少钱,不知道他娶的那个
"年轻小姑娘
"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她妈还在用
"跑外卖的
"三个字来定义沈飞云,还在用那种鄙夷的语气说
"一个月风里来雨里去跑断腿才挣一万多
"。
苏宁的嘴角动了一下,浮出一个苦笑。那苦笑的滋味从嘴角一直蔓延到胸口,又苦又涩,像吞了一颗烂透了的果子。
她想告诉她妈——沈飞云现在住的是名雅国际的楼王顶层,三百平的大平层,全款一千五百万。她今天刚被一群真正的业主当众羞辱,就是因为她是租客、是小三,而沈飞云是楼王业主。她在物业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沈飞云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她妈只会更骂她
"有眼无珠
"、
"蠢货
"、
"把金饭碗扔了
"。然后呢?然后让她回去找沈飞云哭?求他收留?求他看在五年感情的份上给她一口饭吃?
苏宁想起今天下午在物业办公室门口,沈飞云看她的那个眼神。那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厌恶,就只是——空。他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跟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听到了没有?
"她妈还在电话那头说着,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刘伟成哄好了,别让他跑了!他再怎么样也比沈飞云强!你要是连他都抓不住,你就等着回老家种地吧!
"
苏宁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哑的:
"知道了,妈。
"
她妈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
"多花点心思
"
"别老跟他顶嘴
"
"该低头就低头
"之类的话,然后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宁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她想笑,又笑不出来,嘴角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拉平了。
她妈骂得对,她确实没本事。但她妈骂得又不对——刘伟成跟沈飞云比,到底谁更强,她比谁都清楚。可她不能说。她只能听着她妈在电话里把沈飞云贬得一文不值,然后自己坐在这里苦笑。
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细长的光带。
苏宁看着那些光带,忽然想起五年前她刚认识沈飞云的时候。那时候她刚毕业,找不到工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是沈飞云把她捡回去的。那天晚上也是秋天,她蹲在街边,行李箱放在旁边,看着手机屏幕上
"余额不足
"的提示,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然后他出现了,骑着一辆旧电动车,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他的声音很温和,眼神也很干净,没有那种打量她的打量。他帮她把行李箱搬上车,带她找了住处,后来又让她住进了自己的家。
那五年里她一直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她觉得自己是大专生,是考公的人,是要上岸的。而他呢?一个送外卖的,没学历没家世,每个月挣得不多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是在
"委屈
"自己,是在
"下嫁
"。她妈也这么说,说她
"明珠暗投
"了。
可现在她明白了,那五年里,不是他配不上她,是她配不上他。他用五年的时间对她好,不图回报地好,而她呢?她用五年的时间嫌弃他、消耗他、拿他当备胎。最后还要在他面前扬着下巴说
"你只是一个送外卖的
"。
那句话他现在大概已经忘了,但她忘不了。每次想起来,都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苏宁就拖着行李箱出了名雅国际的大门。
她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忍不住想哭,怕自己蹲在路边掉眼泪的样子又被保安看见。她拖着箱子往地铁站走,箱子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骨碌骨碌的声响,像是某种告别仪式上的配乐。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她很久没看过的名字。备注是
"沈飞云
",头像是一只丑猫,她以前说像他,他也不生气。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拨出去。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地铁站。
她想,她大概再也不会回到名雅国际了。而沈飞云大概也再不会想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