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是你自己眼瞎(2/2)
"你什么意思?
"苏母的声音警觉起来,
"苏宁你想干嘛?你是不是想回去找沈飞云?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人家都结婚了,你回去找他不光是自取其辱,还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
"我知道他结婚了。我没那么不要脸。
"苏宁擦了把眼泪,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我就是想通了。以后我过我的,他过他的。我谁也不靠了,就靠自己。
"
"靠自己?你说得轻巧!你一个月三千块钱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怎么靠自己?苏宁你别犯傻,刘伟成那边你好好哄哄,他虽然让你搬出名雅国际了,但总比沈飞云那个跑外卖的强——
"
"妈!
"苏宁猛地打断她,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还在说沈飞云只是跑外卖的?是,他确实是跑外卖的,可他家里有钱!他有的是钱!一千五百万的房子全款买!他以前跑外卖就是体验生活!你到现在还看不起他?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十秒钟里,苏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然后苏母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语气忽然变了一个调,不再是刚才那种盛气凌人的尖刻,而是带着一种算计的精明:
"那……他现在到底有多少钱?他家是干什么的?苏宁,你真不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五年,他就一点都没透露过?
"
苏宁听出她妈语气里的变化,心里一阵发凉:
"妈,你想干什么?
"
"我还能干什么?就是问问。毕竟你跟他在一起五年,他总得给你点补偿吧?你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他身上了,他现在发达了,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
苏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很好笑,又很悲哀。她妈知道了沈飞云有钱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后悔自己看走了眼,不是心疼女儿错过了这么好的人,而是想怎么从人家身上再捞一笔。
"妈,你别想了。我跟他分手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一刀两断,谁也别缠着谁。他没欠我什么,是我欠他的。那五年他养着我,给我花钱,给你付医药费。该补偿的人是我,不是他。
"
"你——你是不是傻?你——
"
"好了妈,电话费贵,不说了。
"苏宁没等她妈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去。她低头看着手机黑屏上映出的那张脸,浮肿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干裂的嘴唇,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条细纹。她今年才二十九岁。但镜子里这个女人看着已经开始像三十五岁。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接了凉水往脸上泼。泼了好几把,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点。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从下巴滴下来,滴在洗手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想起她妈刚才骂她那些话——赔钱的货,给你机会都抓不住。话说得难听,但好像也没说错。
沈飞云确实给过她机会。五年,七次求婚。每次她都拒绝了。五年中,她不是从来没有动过心思接受沈飞云的求婚,但是她妈就是不让。她妈说再等等,等考上编制再说。可她妈不让她答应求婚,也不让她彻底分手。她妈说你就先处着,他养着你不好吗?等你找到更好的再甩了他。她就是按她妈说的做的。骑驴找马,骑了五年,驴被她骑累死了,马一匹也没找到。
她苦笑了一下。怪谁呢?怪她妈?她妈确实脱不了干系。但她自己呢?她自己要是有点主见,要是稍微对沈飞云好一点,稍微珍惜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想起沈飞云计划最后一次求婚的前一晚。那时候已经得知笔试成绩了,而他也特意提前收工,手里拎着一个蛋糕回家,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说
"恭喜你,亲爱的。终于得偿所愿了。我在附近的西餐厅订了位子,明天我们一起庆祝一下吧
"。
她当时正在对着镜子敷面膜。她记得自己连头都没转,就对着镜子说了句
"有什么好庆祝的?行吧,行吧。明天我会去的。不过沈飞云,你不会又打算趁机求婚吧?我跟你说过了,你别逼我。这件事情,我们迟点再说
"。——是的,她已经猜到了沈飞云是想趁第二天他们庆祝得正高兴的时候再次求婚,所以她必须先“打打预防针”。然后她听到沈飞云把蛋糕放在桌上的声音,听到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出了门。她没有追上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而她妈知道了这件事后,更是催着她第二天干脆直接就和沈飞云提分手算了,说
"你现在不一样了,是有编制的人了,不能再跟送外卖的扯在一起
"。她当时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终于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结果呢?面试没过,编制没了。反而是送外卖的前男友变成了名雅国际的楼王业主,娶了个比她年轻比她漂亮的小姑娘,两个人甜甜蜜蜜的。而她呢?先后做了两个中年油腻男的小三却连最基本的“租住在名雅国际”的愿望都实现不了,接连两次被扫地出门啊,那个脸丢的,她根本都不敢回想。
她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床边,看着墙角那个还没打开的行李箱。从名雅国际搬出来的行李,她连打开的力气都没有。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还有几本考公的书,书角都翻烂了,笔记做得密密麻麻,但有什么用?考了七年还是没考上。
她忽然觉得很饿。从昨天到现在,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翻出半包挂面和两个鸡蛋。拧开煤气灶的时候,忽然想起以前在城中村的时候,沈飞云给她做饭的样子。他做饭比她强多了,切菜利索,炒菜会颠锅,炖的排骨汤又浓又白。每次她说不饿,他就会把饭菜端到她面前,说
"多少吃点
"。她有时候嫌他烦,白他一眼,他也不生气,就坐在旁边等她吃完。
她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九年活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