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通广大的贵妇人?(1/2)
“有那么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了不起啊!很了不起哦!”
“她竟有本事,从千里之外,想要包庇她犯了死罪的儿子!”
“在这种严打的关键时刻,谁敢包庇罪犯,就是站在了党和人民的对立面!”
……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仿佛还在颅骨内回荡。
那一瞬间,韩骁模糊地想起,大院里有个老人和他们说过,人死的时候,意识其实并没有那么快消散。
那个老人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爬回来的,他说的时候,韩骁其实是不信的。
但眼下,当他真真切切死过一回时,体会到了那种意识飘荡在半空的不真实感,才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那个跌跌撞撞来认领骨灰的女人。
曾经大院里风光无限的女干部,如今却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破旧棉大衣,头发白得刺眼。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地上,手轻轻抚摸着骨灰盒。
为了救一个犯了死罪的混蛋儿子,她四处奔走,前途尽毁,晚节不保。
韩骁想扇自己,想跪下磕头,想大喊一声妈,可发不出一丝声音。
往事如走马灯般拉扯着他的神智。
毁掉这一切的起点,是1968年的深秋。
那年他16岁。
一阵刺骨的冷风猛地灌进喉咙。
韩骁睁开双眼。
没有血腥味,没有法场的枯草。
鼻腔里灌满的,是东北深秋独有的、干冽的煤烟味。
眼前是一排排红砖砌成的苏式家属楼。
斑驳的墙壁上,用白灰刷着极具时代气息的大字标语:“抓革命,促战备!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韩骁呼吸急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穿着解放鞋,正脚踏实地地站在地上。
他缓缓看向四周,这一切都太熟悉了,这是他从小到大住的地方,东北很多城市都有的那种军区大院。
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直挺挺地扎进他的耳朵。
“韩骁,你横什么横啊?你能当兵,还不是靠你妈官大、靠你爹是烈士?去边境吃苦,你这娇生惯养的少爷吃得消?”
韩骁抬起头。
五步之外,站着一个穿着旧军装、留着寸头的青年。
赵立强。
后勤部老赵家的二儿子。
周围路过的几个家属停下脚步,目光纷纷投过来。
窃窃私语声随着冷风飘散。
韩骁站在原地,脑子里还是发懵的。
十五年的浑噩,法场的枪声,母亲的白发。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轰然碎裂,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年轻、欠揍的脸上。
这一幕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这是1968年,他入伍公示期的最后三天。
上一世的今天,也是这个位置,也是这番话。
十六岁心高气傲的他,被当众戳脊梁骨,气血上涌,一拳砸在赵立强脸上,两人滚在煤渣地里打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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