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去站四个小时。”(2/2)
“动了。”陈铁军坐回门槛上,继续抽着旱烟,“骨架散了,把劲提起来。”
韩骁没有吭声,继续咬牙死撑。
额头上的汗水渗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带来强烈的刺痛。
韩骁本能地想要眨眼。
“睁着。”陈铁军幽幽地开口,“连这几滴汗都受不了,以后敌人的血溅到你眼睛里,你也闭眼?”
韩骁死死睁着眼睛,冷风一吹,带走体表热量,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要去管冷。”陈铁军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注意力全放在骨架上。脚底死死扎进地里,人不能晃!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韩骁立刻收回因为疼痛而微微涣散的目光,重新死盯住墙上的那块黑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起床号早就吹过了,大院里,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几个路过的家属好奇地朝锅炉房这边张望。
韩骁对此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那堵墙,以及身体里那股马上就要崩断的劲。
陈铁军没有再用树枝抽他,也没有说话。
老头就坐在门槛上,又抽完了一卷旱烟,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起身走进屋里。
屋里很快传出声响。
铁锅被端上煤球炉,水瓢舀水入锅的哗啦声,接着是菜刀在案板上切剁咸菜疙瘩的咄咄声。
陈铁军开始做早饭。
没过多久,水烧开了,半大碗棒子面被撒进锅里。
锅铲在铁锅底刮擦,发出沉闷的搅动声。
玉米面的粗粝香气,混杂着腌芥菜丝特有的咸香味,随着北风直直地飘向韩骁的鼻腔。
对于一个十六岁、正处于长身体阶段的少年来说,饥饿来得无比直接。
昨晚韩骁没吃多少东西,今早天没亮就空腹出门,胃里早就空空如也。
咕噜。
韩骁的肚子里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这声音在安静的锅炉房空地上显得尤为突兀。
他的胃液在疯狂分泌,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铁军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走了出来。
碗里盛着冒着热气的棒子面粥,上面还铺着一层切得细碎的咸菜疙瘩,淋了几滴香油。
陈铁军重新坐回门槛,拿着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大口吸溜起来。
热粥下肚,陈铁军故意咂巴着嘴,吃得极响。
锅炉房附近渐渐有了人影。
军区大院的职工和家属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有两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的锅炉工提着铁锹走过来,准备接班。
他们大老远就看到了站在墙根下一动不动的韩骁,也看到了坐在门槛上喝粥的陈铁军。
其中一个高个子工人满脸堆笑,冲着陈铁军打招呼:“陈哥,早啊,吃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