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谁在装硬汉，谁是真石头（2/2）

每年的新兵都会经历这一遭，这种极限环境最能暴露出一个兵的底色。

谁在装硬汉，谁是真石头，熬个夜就一清二楚。

马建文的目光扫过风口处缩成一团的赵立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就这身板和定力，也敢大言不惭去边防线。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几十个人，落在最角落的韩骁身上。

在如此颠簸寒冷的环境里，那个新兵坐得像一截生铁铸成的铁桩子。

没有多余的动作，连呼吸的起伏都比常人平缓得多。

马建文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两天一夜。

闷罐车在铁轨上走走停停，第二天傍晚，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列车终于停稳。

“哐当！”铁门被大力拉开。

“虎林站到了！全体下车！动作快！”

外面的风裹挟着冰碴子，狠狠灌进车厢。

几百名新兵背着行囊，冻得手脚僵硬，像下饺子一样从车厢里跳下。

站外停着一排解放牌卡车。

连口气都没让喘，干事们扯着嗓子把人全部塞进卡车。

车队顶着风雪，一路向北狂奔。

天彻底黑透时，卡车开进了一片荒凉的雪原。

韩骁坐在车尾，目光透过车棚缝隙往外看。

没有城镇，没有灯火。

只有一排排单层砖木平房，孤零零地扎根在冻土上。

营区外围拉着两米高的铁丝网，四角设有固定武装岗哨。

哨兵端着带刺刀的半自动步枪，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中站得笔直。

借着月光，能隐约看到极远处山脊线上的人影。

那是真刀真枪的边境巡逻路线。

战备氛围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下车！列队！”

尖锐的哨声刺破夜空。

新兵们提着行囊，在结了厚厚一层冰的空地上跌跌撞撞地列队。

营房外墙刷着防冻的白灰，墙根下积雪过膝。

墙面上用红漆刷着标语，大红的主席画像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营区角落，堆着小山一样高的越冬干柴。

这里是来自东北三省、内蒙、山东、河北各地新兵的集中地。

全营几百号人，被冻得连呼吸都在抖。

赵立强站在韩骁斜前方。

他脸色冻得发青，但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把驼下去的背挺直。

他知道老兵班长都在看着，这是赚印象分的时候。

他强忍着打颤的双腿，目不斜视。

营部军务干事拿着花名册，提车马灯下开始点名。

“一连一排！出列！喊到名字的答‘到’！”

按照老规矩，返程带兵的班长拥有优先挑人权。

马建文和刘卫江大步走到队伍正前方。

马建文双手揣在棉大衣兜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直接开口：“韩骁。”

“到！”韩骁大步跨出，站定。

“赵立强。”

“到！”赵立强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大声应答，挺着胸脯走到韩骁身边。

马建文又随手指了几个体格壮实的外地兵。

赵立强的几个大院跟班满怀期待地看着马建文，却被他直接无视。干事继续点名，把那几个跟班全部分到了其他排。

赵立强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得意的神色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