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今天全场新兵里头,你最稳。”(2/2)
“听明白了!”怒吼声冲破了压抑的氛围。
班务会散场。
熄灯号吹响。
韩骁躺在铺位上,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很久之后才沉沉睡去。
……
这三天,一连的新兵们实打实地被扒掉了一层皮。
早晚各两小时的端枪定型,成了所有人的梦魇。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前端,用粗麻绳拴着半块实心红砖。
零下三十多度的冷风里,一百多号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手腕的酸痛很快转为麻木,接着是针扎般的胀痛。
有人冻得浑身打摆子,连带着砖头在风中左右乱晃。
韩骁站在排头,那半块砖头仿佛长在了枪管上。
他的双腿像扎根的树桩,肩膀肌肉死死锁住。
汗水从额头渗出,还没流到下巴就结成了硬邦邦的冰珠子。
张秋生就站在他旁边,咬着后槽牙死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敢伸手去擦。
肉体的极限折磨,反倒把他们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全挤了出去。
那五个端着西蒙诺夫的白衣苏联兵,像一个烙印刻在每个人的心底。
以前大伙觉得保家卫国是个空泛的词汇,如今,那词汇变成了江面上黑洞洞的枪口。
没人再抱怨大碴子粥难以下咽,也没人再嘟囔睡眠不足。
使命感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嘴巴喊出来的,是在冰天雪地里用命熬出来的。
第四天清晨,天色透着一种冷硬的铅灰。
队伍再次开拔前往后山。
没有了第一次来时的兴奋与雀跃,整支队伍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连的人就像一群刚开了刃的铁器,沉默且冷厉。
靶场依旧。
左侧弹药区,右侧射击地线。
不远处的乌苏里江面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魏平拿着铁皮喇叭,声音干脆利落。
“各班就位。每人五发实弹。老规矩,不及格的,晚上留下来抠弹壳。”
发弹,压弹。
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雪野上显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