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子叫真正的边防一线。”（2/2）

韩骁退出弹仓里最后一丝硝烟，起身站立。

韩骁也打出了四十七环。

赵立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本以为今天自己稳拔头筹，没想到韩骁居然打出了和他一样的成绩。

张秋生那边打了个四十环，兴奋得直咧嘴。

射击地线后方，马建文举起脖子上挂着的军用双筒望远镜，镜头死死锁定韩骁的那张靶纸。

看清楚后，他慢慢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胡继民一眼。

胡继民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新兵只听环数，懂行的老兵看的是散布。

赵立强那四十七环，弹孔分布在靶心周围四个不同的方向，这说明他在击发瞬间，枪口有极其细微的抖动。

他全靠底子好，硬生生把子弹压在靶子上。

再看韩骁那张靶纸。

五个弹孔密密麻麻地扎在九环偏左下的位置，一个拳头就能全部盖住。

这不是枪法问题。

连里这批枪是刚从兄弟团换防调拨来的旧枪，长途雪地运输颠簸，再加上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冻得枪身轻微形变，准星普遍出现偏移，还没来得及统一重新校枪。

韩骁这把枪的瞄具明显偏左下。

但这小子硬生生凭着变态的肌肉稳定度，把五颗子弹全送进了一个巴掌大的圆圈里。

上了战场，这种射手最可怕。

枪口不抖，指哪打哪。

只要给他一把校准的好枪，绝对是枪枪要命的神射手。

胡继民收回视线，没打算当众点破。

新兵不能夸得太早，得死死压着这股骄纵的劲儿。

靶场上的枪声彻底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且刺鼻的火药味。

报靶员踩着积雪，将最终的成绩单交到指导员魏平手里。

各班新兵在射击地线后方重新列队站好，冷风吹得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胡继民大步跨到队列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

他那张常年被风雪吹打成暗红色的脸庞上，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硬。

“成绩都在这了。”胡继民拍了拍手里那一沓薄薄的纸，“今天有两个人，我必须提一嘴。一班的赵立强，还有韩骁。四十七环。这在咱们新兵连头一回摸实弹里，算是尖子成绩。”

听到这话，赵立强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拉出一抹根本压不住的得意。

他等这句夸奖等得太久了。

他特意把胸膛挺得更高，随即用眼角余光扫向站在排头的韩骁。

韩骁端站在雪地里，脊背挺直，双眼直视前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是！其余的人，打二三十环的，甚至两发脱靶的，大有人在！”胡继民的声音猛然拔高，震得前排几个新兵直缩脖子，“不过嘛，总的来说，今天没拉稀。子弹打出去了，闻过了火药味。你们这群生瓜蛋子，从今天起，就算是咱们一连真正的战士了。”

“明白！”新兵们齐声怒吼，连日来的憋屈和疲惫仿佛在这声吼叫中散尽。

“回去擦枪。明天开始，白天轮流由老兵带着上哨。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子叫真正的边防一线。”

……

次日清晨。

气温更低了，天边刚泛起一点死灰色的亮光。

吐口唾沫落地，立刻就能听见结成冰珠子的脆响。

按照连部排班，新兵开始正式接入营区警戒体系。

韩骁的第一班岗，是由马建文带着，去后山的瞭望哨。

边防连的警戒体系，从来不止正门和弹药库那几个明哨。

乌苏里江虎林段属于浅山丘陵地形，连队营区多建在靠山的平缓处。

营区背后的那座山头，就是个天然的制高点。

在这里设立对江警戒哨，能完美弥补平地岗哨的视野死角。

大面积的江面、几条关键的山口通路，全在眼皮子底下。

一旦境外有人员抵近或者异常调动，这里能第一时间捕捉，相当于给营区安了一双千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