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面中心那道主航道,就是界线。”(2/2)
“这天气,你这么硬挺着,热量散得快,一个钟头就得冻透。”马建文又敲了敲木台边缘,“腰松半分,肘搭实,腿可以换着承重。俩小时一班岗,得留着力气应付突发情况,别跟站队列似的死扛。”
韩骁低低应了声“是”,顺着话头微调了站姿,整个人的警戒状态没松,只是肌肉不再像刚才那样全程绷到发僵。
马建文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他:“正前方那片黑松林缺口,是毛子巡逻队的常规登岸点,你给我死死盯紧了。看见白点,或者是黑点,别急着叫唤。先数清楚人数,判断大概距离。看清楚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家伙,有没有重火力。弄清楚了,再摇这个电话。”
马建文拍了拍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别一慌就乱摇乱报。谎报军情,能让整个连队跟着瞎折腾,甚至引发对面的误判。听明白没有?”
韩骁接过那具冰冷的金属望远镜,语气沉稳:“听明白了,班长。”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肘稳稳支在木台子上,视线贴紧目镜。
调焦旋钮在他的手指下缓缓转动,远处的景象瞬间被拉近,变得清晰锐利。
风雪在镜头里肆虐,江面上的冰排和雪堆交错。
后山瞭望哨的窝棚里,冷得能把人的骨髓冻住。
哪怕外头围了厚实的松枝,挡住了大半的风,但这冰冷的死气,依旧顺着木板的缝隙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韩骁保持着双手撑在木台子上的姿势,整个人完全定住。
双眼死死贴着那具苏制高倍双筒望远镜的橡胶目镜。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这具十六岁的躯体早就达到了抗寒的极限,脚趾头在厚胶鞋里僵硬得完全失去了知觉。
但他死死撑着,把皮肉的痛楚和大脑彻底剥离。
为了保证血液循环,他只能极其缓慢、极小幅度地在鞋底蜷缩、伸展着脚趾。
连呼吸的频率都被他刻意压低。
呼出的白气如果太重,会瞬间在观察缝边缘结成冰霜,挡住视线。
马建文坐在后面的空弹药箱上,抱着那支五六式半自动,双眼半眯着。
看似在闭目养神,但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外面风声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视野里,乌苏里江的冰面呈现出一片刺目的死白。
冰排相互挤压,形成了一道道极不规则的褶皱。
第六十五分钟。
韩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左手食指搭在望远镜的调焦旋钮上,向前轻推了两毫米。
焦距瞬间拉实。
视野最左侧,那片属于苏联领土的黑松林边缘,二号豁口处。
三团原本和雪地背景完全融为一体的白色轮廓,极其突兀地剥离了出来。
距离极远,肉眼看过去也就是三个芝麻大小的白点。
但透过这具高倍望远镜,韩骁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三个穿着宽大白色伪装罩衣的人影。
他们呈一路单列纵队,肩膀上斜挎着修长的西蒙诺夫半自动步枪,枪口朝下。
三人之间的间距保持在五米左右,步伐平缓,正沿着江面中心主航道苏方那一侧,匀速向西行进。
没有探头探脑,没有交头接耳,走得极其规矩且自信。
“报告班长。”韩骁开口,心跳开始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