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女知青（2/2）

李大壮干脆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整个屋子里没人主动应声。

文书皱起眉头，刚要发火。

墙根处，韩骁拿起一块沾了枪油的粗布，利落地把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擦拭完毕，稳稳靠在床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沫子，语气平淡：“我去吧。”

张秋生本来也缩在炕边发呆，见韩骁动了，立刻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我也去，我力气大，搭把手的事。”张秋生憨憨地咧开嘴。

文书看了他们一眼，脸色缓和下来：“行，还是你们俩副班长带头。

动作快点，炊事班长老高在门口等着呢。”

赵立强用余光瞥着韩骁走出去的背影，嘴角撇了撇，心里暗骂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

营区正门外，风刮得脸颊生疼。

三架宽大的马爬犁停在雪地里。

拉车的东北挽马喷着浓重的白气，马蹄子在冻土上不安分地踏着。

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就驻扎在附近几十里外。

在这个年代，中苏边境线的边防连队多设在荒凉的边境沿线，到了冬天大雪封山，县级供销社的补给车根本进不来。

周边兵团的各大团场就成了连队的生命线，定期配送冬储菜、冻猪肉和各类副食品。

带队的兵团老职工穿着厚重的羊皮袄，正站在爬犁跟前，手里捏着一张纸，跟炊事班长高大顺大声对着账。

爬犁旁边，还站着个穿旧棉军大衣的年轻女孩。

她头上戴着一顶边缘磨起毛的栽绒帽，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灰色的粗线围巾，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硬壳单据夹。

她低着头，正在逐车清点最上面那一层冻肉的品类和数量。

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冻得有些发白的侧脸。

这年头，全国上下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正搞得轰轰烈烈。

大批城里来的学生响应号召，扎进这片冰天雪地的北大荒，成了兵团战士，整日跟泥土风雪打交道。

女孩做事极其专注，手里的笔在单据上飞快地划着勾，全程公事公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韩骁，小苞米，快来！先把这车白菜搬去地窖！”高大顺招了招手。

韩骁大步走过去，双手扣住一个装满大白菜的柳条筐。

卸车是个苦差事。

冻大白菜和萝卜在室外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下，早就冻成了实心铁疙瘩。

装菜的粗柳条筐边缘全被冰水糊住，长满了尖锐的倒刺。

韩骁没有废话。他大步走到第一架爬犁前。

双手成爪，避开最扎手的位置，稳稳扣住柳条筐的两侧。

腰部猛然下沉，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几十斤重的菜筐被他一把拔起。

他转身迈步，脚底在溜滑的冰面上踩得极稳，径直朝营区地窖方向走去。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停滞。

张秋生力气也大，但他没有韩骁那份巧劲。

粗手粗脚地抱起一筐冻萝卜，柳条在棉手套上剐蹭，勒得他直皱眉头。

两人配合着，一筐接一筐地把车上的蔬菜往下倒腾。

炊事班长高大顺系着一条沾满油泥的围裙，手里捏着铅笔头和出库单，正扯着大嗓门跟兵团的职工核对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