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怕就少琢磨。”（2/2）

这是边防前线的铁律，一旦外面有突发情况吹响警报，一班的人能一脚踢开门帘，第一个冲上阵地。

二班则紧挨着一班坐下。

炊事员拿着长柄大铝勺开始分菜。

一盆土豆白菜炖冻豆腐，一盆高粱米饭，量绝对管够，但没一点多余的花样。

李大壮系着一条围裙，端着刚出锅的菜盆来回跑。

他那宽阔的身板在桌子缝隙里挤来挤去。

刚走到二班桌前，李大壮看见韩骁和赵立强，立刻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

炊事班长老高从后头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李大壮的后脑勺上：“咧嘴笑啥？赶紧打饭。慢一秒老子拿勺把子敲你脑瓜子！”

李大壮赶紧收起笑容，缩着脖子，脚下加快了步子。

整个吃饭的过程，伙房里没一点闲聊的声响。

只有碗筷碰撞的动静，以及粗重且快速的咀嚼声。

马建文吃得极快。

他端着大号搪瓷碗，筷子如飞，几口就把一碗高粱米饭连菜扒了个干净。

放下筷子，他抬起粗糙的手背一擦嘴，冷锐的眼神迅速扫过全班。

一班的老兵们感受到这股视线，立刻跟着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张秋生坐在马建文斜对面。

他埋着头，拼命往嘴里塞饭，因为吃得太猛，差点被一块冻豆腐噎着。

他根本不敢抬头，只趁着马建文转头跟老高说话的间隙，飞快地往二班这边瞟上一眼。

张秋生平时饭量极大。

在新兵连的时候，这种粗粮饭，他连吃五六碗都不在话下。

可今天，他只扒了两碗就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盯着桌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韩骁迅速吃完碗里的饭菜，起身端着空碗，走向伙房侧墙的保温木桶，去舀水喝。

他刚绕到墙根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了过来。

张秋生慌慌张张地从伙房里钻出来，鼻尖冻得通红，呼吸急促得直冒白气。

这是他趁着马建文跟老高核对粮油和防寒燃料份额的空当，偷摸溜出来的。

“韩哥。”张秋生声音发颤，嗓子眼儿里透着一股子慌乱，刻意压着嗓门，“我怕。”

韩骁停下舀水的动作，放下水瓢，转过身看着他。

“怕什么？”

“怕那尖刀班的潜伏任务我扛不住。”张秋生用力揉了揉冻僵的脸颊，“怕马班长太严，刚才他练了我一会儿，我端枪手抖了半下。他看我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在新兵连的时候，我夜里站岗都直攥冷汗。我真怕我一迷糊，连累整个一班。”

韩骁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憨实的农村小伙。

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怯懦，但张秋生的怯，不是怕死，是怕拖累战友。

“小苞米。”韩骁的语气不带一丝安慰的柔软，只有实打实的叮嘱，“怕就少琢磨。到了老马手底下，你只要干好两件事。”

张秋生赶紧竖起耳朵。

“第一，死守规矩。不让你动，哪怕对面开枪打掉你的帽子，你也要死死趴在雪坑里。第二，眼神放活泛点。少说话，多看老兵怎么做动作。”韩骁抬手，重重拍了拍张秋生的肩膀，“老马那个人，外冷内热。他认认真不认关系。你只要守纪律，他不扒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