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报告连长，是班长教的。”（2/2）

胡继民盯着韩骁看了足足五六秒，目光从他冻得通红的脸往下扫，最后落在那只还握着巡逻棍的右手上。

“谁教你的？”

“报告连长，是班长教的。”

胡继民转头看向刘卫江，刘卫江笑呵呵的：“连长，这小子悟性高，教一遍就能记住。”

一旁的马建文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棉帽压得极低，半张脸埋在竖起的毛领子里。

他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见这段对话。

那张被风雪打磨得粗糙如铁的黑脸上，连一丝肌肉的牵动都找不出来。

韩骁也没再说话。

但这三人都知道，韩骁的这声“班长”，说的是马建文。

回到二班宿舍，门帘一掀，屋里火墙烧得正旺，热气扑脸。

韩骁解开大衣扣子，先卸下步枪靠在枪架上，再摘掉棉帽，帽檐上的白霜已经化成水珠，顺着绒毛往下淌。

“都快着点，把湿的脱下来烤上。”刘卫江站在门口，自己先把沾满冰碴的大衣挂上火墙旁的木架。

韩骁换了双干鞋，把湿的那双塞到火墙根底下，又记着母亲的嘱托，将鞋垫子拿出来单独烤。

赵立强坐在炕上，眼神有些发愣。

第一次跟苏军起冲突，还真刀真枪打了一架，此刻肾上腺素褪去，想到刚才的那一幕，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他看着正在烤鞋垫的韩骁，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真的假的？

经历这么大的事，这会儿好像没事人一样，成他妈能装深沉了。

刘卫江清点完人数，扫了一圈。“行了，收拾利索了没？走，去灶上把饭续上。老高那边应该给热着呢。”

几个人重新裹上烤得半干的大衣，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伙房走。

伙房里灯亮着，棉帘子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掀开的瞬间，热气裹着玉米粥的甜香味涌出来。

老高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上，看见这帮人进来，二话没说，转身从大锅里舀了满满一盆玉米粥，重重墩在靠门口的桌上。

“都趁热喝，暖暖肚子。”老高粗着嗓子说，顺手又端来两盆重新热过的冻豆腐炖咸肉。

菜看着比中午蔫了不少，但油星子还在，冒着腾腾白气。

李大壮从后厨探出头，手里端着一摞碗。

他脸上沾着面粉，棉袄袖口黑一道白一道的。

看见韩骁，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了句。

“韩哥，听说三号界碑那边干起来了？咋样？没伤着吧？”

“没事。”韩骁接过碗，舀了半碗粥。

李大壮还想再问，老高一个眼刀扫过去，他赶紧缩回后厨，脚步踩得飞快。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谁也没急着动筷子。

韩骁端起碗喝粥，玉米粥熬得稠，入口烫，顺着食道下去，胃里那股寒气才一点点散开。

伙房里只坐了稀稀拉拉十来个人。

一二三班各有战士还钉在哨位上没撤下来，能腾出空回来吃饭的凑不到一块。

老高索性把几张长条桌并成一排，谁来了随便坐，不分班次。

热气从粥盆和菜盆里往上蹿，混着灶膛柴火烧焦的松脂味。

三班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端着碗凑过来，一屁股坐在韩骁对面。他棉帽歪戴着，领口敞着，露出里头被汗浸透的秋衣。

“兄弟，今天多亏你眼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