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他妈真没想到，边防是这个样子。”（2/2）

赵立强一愣，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那股子憋了三个月的劲，像是被人拧开了阀门，泄了大半。

“废话，那是对敌人，老子又不傻。”赵立强翻了个白眼。

“你最好是不傻，”韩骁盯着他，“不管咱俩以前有啥过节，现在既然在一个班，是一个集体。外敌当前，最好收起你那些心思。”

赵立强嘴角抽了抽：“真给你装上深沉了，练你的吧！”

烧火间里热得人发困，韩骁掏出小册子，推到两人中间。

“来，把五句话过一遍。”

赵立强蹲过来，眼扫了一下谐音标注，嘴皮子动了动。

“斯多伊。维，那鲁shi里，格拉尼促……”

念得还行，比食堂里那帮人强不少，就是总喜欢带点拐弯的尾音。

韩骁没笑话他，把这句话拆开，一个词一个词地带。

“格拉尼促。格拉，尼，促。嘴唇收紧，别张太大。”

赵立强跟着重复三遍，第二遍就顺了。

这小子脑子不笨，就是嘴硬。

军人的子女，从小长大的环境没法固定，经常跟着父母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换，口音学杂了太正常了。

两人在烧火间里对着小册子念了二十来分钟，五句话全过了一轮，四个关键词的听音识别又背了两遍。

“差不多了。”韩骁合上册子，“明天抽查应该能过。”

赵立强靠在柴火垛上，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出神。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我他妈真没想到，边防是这个样子。”

他嗓音发闷，像堵了块棉花。

不是抱怨，也不是怂，更像是一脚踩空之后才反应过来底下没有底。

韩骁往灶膛里丢了根松木柈子，木头砸在红炭上，腾起一蓬细碎的火星。

“嗯，我也没想到。”

前世在街头混了十几年，打过的架数不清。

他一直觉得，只要够狠、够快、够准，体型差距不是问题。

街头那些膀大腰圆的混混，照样被他阴翻在地。

可他忘了，那些混混是混混，没受过系统训练，打起来全凭蛮力和一股子狠劲。

而那帮人高马大的毛子，是从苏军正规训练体系里出来的。

人家的近身格斗有教材、有教官、有日复一日的操课。

最关键的是，他们眼下还遵循着那个“冷兵器对峙、不动火器”的不成文的潜规则默契，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率先打破这套约束。

他光顾着想立功，想弥补前世的遗憾，想在这条江边上攒够筹码，可当他今天真的真刀真枪地面对敌人时，他才明白，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战争”这两个字。

那些毛子，不是吃素的。

韩骁站起来，把棉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走吧，该回去了。班长让练的也练了，再待下去该查铺了。”

……

第二天清晨，早操结束后，全连在连部门前的空场地集合。

马建文走到队列前方，手里攥着那本油印小册子，翻到第一页。

“一个一个来。念完五句话，我再念四个关键词，你们答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