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班长，毛子要跑。”（1/2）

赵立强想笑，嘴角扯了两下，眼泪却先一步飙了出来。

他赶紧抬起粗糙的棉手套袖子往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把那股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情绪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江面冰层正中央，浓烈的黑烟翻滚升腾。

那个苏军中尉躲在BTR装甲车厚重的车体侧后方，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左翼这片看似毫无动静的雪坎。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派出去的四个精锐，转眼间一死两伤，剩下的那个拖着同伴正连滚带爬地往回逃。

中国军队在那片不起眼的雪坡上，竟然布置了极其精准的交叉火力网，彻底卡死了他们绕后的企图。

中尉猛地摔下望远镜，嘴里爆出一串极其恶毒的俄语咒骂。

他明白，想从侧翼突进撕开口子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几道战术手势飞快打出，苏军士兵立刻停止了散兵线推进。

他们借助那辆被打爆右前轮的嘎斯卡车残骸，以及江面上凸起的巨大冰排，迅速就地卧倒，构筑起一道临时环形防线。

十四点五毫米重机枪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大的火舌疯狂扫向一班的正前方阵地，压得马建文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其余苏军步兵则端着AK-47自动步枪，朝着二班暗哨的大致方位打出压制性长点射。

子弹嗖嗖地擦着头顶飞过，凿在冻土和松树干上，崩起漫天木屑和雪渣。

刘卫江背靠着掩体，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抱在怀里。

他不下令还击，只让大伙全都缩在防盾死角。

这个时候跟对面拼弹药纯属浪费，只要毛子不往前冲，就让他们把子弹全撒在雪地里。

韩骁趴在掩体最深处，他重新抓起那具六二式望远镜，双肘支在硬邦邦的冻土上，将目镜死死压在眉骨处。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麻。

那股麻痹感顺着手腕一路爬上小臂，带着肌肉本能的震颤。

刚才准星套住苏军士兵、扣下扳机、血雾炸开的那一连串画面，像是在他脑子里生了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乌苏里江这段冰面上的局部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苏军不过来，中国边防兵也不主动出击。

偶尔有几个苏军士兵耐不住性子，从冰排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打冷枪，立刻就会招来马建文那边极其精准的单发点射还击。

那帮老兵的枪法毒得很，专门照着露头的钢盔沿和肩膀头招呼。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冻土坑里的温度低得能冻裂骨头。

韩骁呼出的气在棉大衣领口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他一动不动，像一块长在雪坎上的石头。

他清楚自己的定位，在这个班里，他的眼睛比他手里的枪更重要。

指针缓慢爬过十点十分。

南边极其遥远的枪炮声，毫无征兆地稀疏了下来。

那种密集的、连成一片的爆响，逐渐变成零星的点射，最后彻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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