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班长，咱们今天算立功了吧？”（2/2）

刘卫江摇摇头：“只说了有伤亡，但没细说，这是保密纪律。不过有一条是肯定的，咱们今天赚了，苏修上来就一头钻进了咱们布置好的埋伏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通讯员说，江面上撂了不老少苏军的尸体，还有他们那辆被打坏的卡车，烧得黢黑，毛子最后撤退的时候拖都拖不回去。”

地窨子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爆响。

王磊咽了口唾沫，眼圈微微有些泛红，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刚才看见后勤的同志顺着交通壕往后头送伤兵，担架上全盖着棉大衣，好几个呢。我还瞧见……还有几副冻得硬邦邦的担架，上头直接裹着白布。”

陈长贵原本正低头抠着指甲缝里的泥垢，听到这话，动作猛地停住。他长长叹了口气，嗓音有些发涩：“这次是师侦察连的同志冲在最前头，他们接敌最近，肯定伤亡也最重。我听卫生员说，有几个兄弟退下来的时候，脚丫子全冻坏了。卫生员想给他们脱鞋，棉鞋跟皮肉早就死死粘在一块儿了，硬扯都扯不下来，只能拿剪刀连鞋带肉一块儿剪开。”

周围的几个老兵全都陷入了沉默。

赵立强蜷缩在角落里，听到脱不下鞋的细节，赶紧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子，还好，还能拽得动。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韩骁忽然开口问：“班长，咱们今天算立功了吧？”

刘卫江抬起头，目光越过昏暗的灯光落在韩骁脸上，随后点了点头。

“你脑子挺清楚，今天上午那波装甲车，要是没咱们提前半小时报信，主岛那边的同志一旦腹背受敌，伤亡还得翻倍。这功劳，不比正面开枪杀敌小。”

说到这，刘卫江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视线扫过地窨子里的所有人：“以后这哨位就是重中之重！苏修要是再打，大概率还会分兵从左翼搞迂回包抄。咱们就得做那根拔不掉的钉子，第一个盯死他们。”

陈长贵听完，把烟头塞回大衣口袋，满脸愁容地叹了口气：“这一下啊，边境线上怕是彻底消停不了了。以后咱们怕是天天都得枕着枪睡觉。”

“别瞎琢磨这些没用的！”刘卫江立刻打断他，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上级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执行。当兵的，守好自己的阵地，盯好自己的岗，这就是本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传的别传，时刻注意保密纪律！”

被刘卫江这么一顿训，陈长贵赶紧闭了嘴，地窨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战士们粗重疲惫的呼吸声。

就这么熬过了一夜，吃住全在战壕和掩体里。

外头的风雪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彻底停歇。

时间来到三月三日。

整个白天的乌苏里江面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僵持。

苏军的装甲车在主航道对岸来回游弋，引擎轰鸣声整天都没断过，还不时有士兵举望远镜向我方岸侧观测，甚至偶尔朝天鸣枪示威，既是试探我方布防，也是掩盖他们清点伤亡、调整部署的动作。

我方这边同样严阵以待，所有枪口全都死死锁定江面。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前线的气氛陡然收紧。

团部下了命令，今日夜间，由师直属侦察连一排执行一项极其危险的收缴任务，目标是回收昨天上午交火时，留在主航道我方一侧冰面上的苏军遗留武器。

具体包括两支AK-47自动步枪、数个弹夹以及散落的单兵装具。

二班驻守的左翼阵地，被划定为此次行动的关键策应点。

任务要求极高，二班必须负责侧翼火力的绝对掩护、提供精准的地形指引，并在整个收缴过程中死死盯住对岸下米海洛夫卡哨所的任何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