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咱们凑在这个屋里，就为了一件事。”（2/2）

四个老兵，清一色的黑红脸膛，肩背宽厚，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布内衣。

这些人的眼神都透着长年累月在雪窝子里熬出来的野性，不用问，这绝对是二排和三排抽调出来的尖子骨干。

马建文走到桌子主位，拉开一张长条板凳坐下，伸手从兜里摸出烟盒。

“人到齐了。”马建文把烟盒扔在桌上，没点火，“我介绍一下，这是二班的韩骁。”

四个坐在桌旁的老兵齐刷刷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韩骁身上。

左侧一个身材极其粗壮、大衣领口敞着的老兵上下打量了韩骁两眼，忽然咧开满是烟垢的嘴：“知道你，三等功的那小子。”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笑声里没带恶意，但透着股久经沙场的老兵独有的居高临下，还有几分想看看新兵蛋子怎么接茬的玩味。

韩骁依然保持着标准的立正姿势，既没有因为被夸奖而面露得色，也没有因为老兵的审视而显得局促。

“报告老班长，那回是运气好，恰好碰上了。真要论真刀真枪拼命，我还得跟各位前辈多学。”韩骁语气诚恳，嗓音沉稳，连个磕巴都没打。

那个粗壮老兵挑了挑稀疏的眉毛，转头看向马建文，砸吧了一下嘴：“老马，这小子行啊。肚子里能沉住气，是个好苗子，难怪刘卫江把他当个宝似的护着。”

马建文冷哼了一声，拉过长条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那个粗壮老兵：“四班的李向东，咱们连里公认的‘活地图’。从小就在这乌苏里江边长大，会点儿俄语，哪哪儿都门清。”

接着马建文又指了指旁边三个老兵，挨个介绍。

“三排林保，常年轮值前沿暗哨，肉眼目标识别经验极其丰富。”

“通讯班尖子，丁大全。”

“还有七的副班长，王满仓，擅长冻土作业和雪地伪装。”

韩骁挨个点头致意。

他心里清楚，这屋里坐着的五个人，加上他自己，就是这次连里为了防备苏修坦克，从各个班排里硬生生抽出来的骨干突击队。

“行了，闲话少说，全都给我把耳朵掏干净。”马建文伸手在桌面上铺开一张手绘的等高线军用地图，拿半截红蓝铅笔在上面重重画了一个圈。

“咱们凑在这个屋里，就为了一件事。”马建文屈起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死守一号高地观察哨。”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盏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这群边防汉子的影子拉得斜长。

“连部下了死命令，咱们这个临时观测班，任务只有一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把你们的两只眼睛给我死死钉在乌苏里江主航道，还有对面下米海洛夫卡哨所以及他们的纵深集结地！”

他停顿片刻，嗓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凛冽的杀气。“不管对面出动什么，是步兵摸排，还是坦克开道。只要有异动，必须第一时间把方位、距离、型号、数量给老子报上来。特别是测距！这是给反坦克火箭筒战斗组喂饭的数据。谁报的数据误差超过二十米，导致咱们的破甲弹打空了，不用连长发话，老子直接按战场纪律办了他！”

几个老兵挺直了腰板，脸色铁青，没人含糊。

马建文收回视线，拿笔杆敲了敲手里的排班表。“现在宣布排班规则，全天分三班倒。早八点到下午四点，白班。下午四点到夜里十二点，前半夜班。十二点到次日早八点，后半夜班。每班两人，互相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