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小时候，还跟他们一起看过电影呢。”（2/2）

刘卫江从床头递过来一个搪瓷缸，里面装了半下子热气腾腾的姜汤。

“趁热喝。”刘卫江盯着他的眼睛看，“前沿盯梢最费神，你赶紧休息，把夜盲症彻底养好，别给身子留病根。”

韩骁点点头，大口将辛辣的姜汤灌进胃里。

时间很快滑到了三月八日。

雪后初晴。

铅灰色的阴云被无形的大手撕开，阳光毫无保留地砸在乌苏里江广袤的冰原上。

这种天气的能见度极其恐怖，直接突破了两千米大关。

别说走动的大活人，就连对岸枯树枝上挂着的残雪，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清晨六点半，韩骁和李向东准时钻进一号高地观察哨。

掩体里透着彻骨的寒气。

韩骁上手第一件事，就是从兜里摸出干净的粗布，极其小心地擦拭炮队镜的物镜端，随后转动侧面的旋钮，将焦距调到最清晰的刻度。

李向东在一旁翻开观测日志，仔细核对夜班留下的字迹。

韩骁伏下身子，将双眼严丝合缝地压在炮队镜上。

平静一直维持到了上午九点多。

韩骁的耳朵里，忽然灌进一丝极度怪异的声响。

那绝不是BTR轮式装甲车轮胎碾压冻土的动静，而是一阵带着粗糙金属震颤和履带疯狂铰链的巨大轰鸣，顺着平坦宽阔的江面冰层，极其蛮横地扩散开来，震得韩骁胸口底下的冻土台都在微微发麻。

没有任何犹豫，韩骁双手立刻搭上炮队镜的控制手柄。

发动机的嘶吼声越发暴烈。

对面一处隐蔽哨所的西侧林间有块凹地，成片的落叶松林边缘，厚达半米的积雪被猛然掀翻。

几根手腕粗的枯木被生生撞断，木茬子四下迸飞。

一团庞大的钢铁黑影，率先从阴暗的林间碾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三辆庞然大物在江岸平地上一字排开，宽大的履带在雪地上切出几道极其恐怖的深沟。

几天前在活动室里，梁班长指着油印图纸圈出的那些特征，此刻正以一种极具毁灭性的实体姿态，横亘在韩骁的镜头中央。

镜头里，那三辆坦克的炮塔完全没有老式T-54那种尖锐的棱角，而是一个扁平圆滑的半球体，像一口倒扣在车身上的巨大铁锅。

那根粗长的主炮管直指长空，炮管上的抽烟装置明显偏向后方。

“T-62。”韩骁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