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将来……帮我还给她。”（2/2）

听到这句话，李向东的嘴角极为缓慢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释然的笑。

紧接着，那只被韩骁攥着的手，彻底散了最后一口气，重重滑落在冰冷的泥水里。

韩骁伸手，动作极轻地解开李向东胸口残存的衣扣。

内层的粗布衬衣早就被鲜血浸透，又湿又滑，韩骁的手指探进那个深贴着皮肉的内兜。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寸许大小的照片，照片边缘被一圈透明的塑料薄膜仔仔细细地封死了三层，防水防潮。

即便此刻李向东的后背已经被炸烂了，即便掩体里到处都是泥浆和鲜血，这张照片依然被他护得平整干爽，连一滴血水都没有沾上。

是一张黑白照片。

画面里，是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

黑白底色下，姑娘穿着粗布碎花袄，眉眼极为清秀，面对镜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局促和腼腆。

韩骁盯着照片里那个鲜活的姑娘，再看了一眼脚边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满身血窟窿的遗体。

胸腔里那团压抑到极点的火，终于彻底烧穿了理智的防线。

他一言不发，将那张黑白照片仔细折好，塞进自己雪地伪装服最贴近心口的内夹层里，严丝合缝地扣死。

随后，他霍然起身，一头扑回那个被炸掉大半的冻土台上。

外面的机枪子弹还在疯狂削着掩体残存的土块，泥沙混着冰雪一股脑地往里灌，他全当没看见，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五七式测距机被推到一边，他一把抓起那台八倍炮队镜，右眼严丝合缝地压在目镜边缘。

眼底的血丝被寒风一激，红得发暗。

视野穿透漫天风雪，直直咬住那辆刚开完炮、炸塌掩体顶棚的二号T-62中型坦克。

那台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正停在八米窄口的后方。

宽大的履带死死压着冰面，半球形的炮塔上方正喷出一股股炽热的硝烟。

徐文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趴在防盾边咬牙切齿。

滩头后方的无后坐力炮刚才打了几发过去，砸在T-62的前装甲上，只留下了几道白印子，连块铁皮都没啃下来。

韩骁心里门清，这铁王八正面装甲太厚，无后坐力炮根本啃不动，也没法像炸头车那样把它的底盘彻底掀翻。

但他有的是办法，让这辆车付出血的代价。

“方位四十五，距离五百二十米，二号坦克周围三十米，无差别覆盖！”韩骁撕扯着嗓子喊。

徐文峰二话不说，一把拽过李向东身下护着的那台发报机，手指在电键上疯狂敲击。

不到一分钟，岸基炮火的尖啸声就划破长空，几发迫击炮弹狠狠砸在二号坦克四周的冰面上。

巨大的爆炸掀起几米高的冰柱，飞溅的碎冰块和泥沙像冰雹一样砸在坦克的装甲上，当当直响。

这波覆盖射击确实炸不穿坦克的皮，但剧烈的震荡和漫天扬起的冰雾，逼得T-62的炮手根本无法稳定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