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活下来的人都没有说话（2/2）

砸在滩头阵地上的重炮虽然停了，但密集轻武器交火声一直没停，“乌拉”的狂吼声顺着平坦的江面平推过来。

马建文挥了挥手，向中路战壕奔去，身后的张秋生赶紧迈步跟上，他转过头，看向依然趴在土台上的韩骁。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视线在满天飞舞的冰雪和泥沙中交汇。

没有道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张秋生和韩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气温，加上满天飞舞的白毛风，让整个乌苏里江面的物理环境发生了致命的变化。

原本坚硬干燥的底层实冰，在白天连番的重炮轰炸下，被翻出了底层的水汽。

再加上苏军步兵成片战死，大股大股的热血喷洒在冰面上，冷热交替之下，江面表层开始严重返潮，结出了一层极其湿滑的薄霜。

连续三次不计伤亡的集团冲锋，苏军硬是没能突破南侧滩头的高地防线。

那一地灰绿色的尸体铺满了八米窄口外围的冰原，最近的一具苏军尸体距离那辆瘫痪的指挥坦克，还有足足两百多米的距离。

他们连那辆铁王八的一块掉落的铁皮都没摸到。

对岸的苏军指挥官终于看清了局势，知道在天黑且冰面打滑的情况下继续强攻，等同于让装甲集群去送死。

一阵急促刺耳的哨音从北岸林口深处传来。

紧接着，几发制式发烟弹带着尖啸，从苏军阵地后方砸向江面。

惨白的浓烟瞬间在开阔的冰原上爆开，借着呼啸的狂风迅速蔓延，像一道巨大的白色高墙，彻底遮断了南侧高地的视线。

借着这道烟幕的掩护，苏军后方的大口径榴弹炮打出了最后一波拦阻射击。

密集的炮弹落在主航道两侧，炸起漫天混杂着泥沙的冰柱。在这片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残存的苏军坦克纷纷挂上倒挡。

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低吼，几辆T62和BTR装甲车带着满身的弹痕和冰碴，顺着原路缓缓向北岸的落叶松林口收缩。

第三波总攻彻底宣告失败。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逐渐稀疏，直至完全停歇。

江面上重新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白毛风穿过枯木的呼啸，还有远处冰排之间偶尔传来的微弱哀嚎声。

那是没来得及撤走的苏军重伤员在等死，不过这声音很快就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中彻底消失了。

掩体外面的交通沟里一片狼藉，断茬、碎裂的冻土块和尖锐的弹片到处都是。

几个战士，动作粗暴地把刚才那几个偷袭者的尸体从雪沟底下拉出来，随意扔在阵地侧面的雪坎下方，免得挡了交通壕的道。

活下来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军鞋踩在碎冰上的嘎吱声。